第173章
一个月后, 病房卫生间。
薛青青手捏着验孕棒,看着上面逐渐浮起的红色单杠,伸手递到男人面前,淡淡说道:“结果出来了, 一条线, 没怀。”
临近出院, 裴怀贞已经换下了那身病号服, 穿着薛青青挑的白色衬衣,长腿被黑色西裤包裹。大病之后,两颊尚显得清瘦, 衬得眉眼精致得惊人。
他皱起好看的眉,伸手将那根塑料小棒拿了过去,盯紧上面那条红色横杠, 翻来覆去地端详。
“这小东西, 真有那么灵验?”
他有点不甘心:“要不专门找人把脉看看?”
薛青青头有点疼, 扶额道:“现在哪还有用把脉看怀没怀孕的, 都是用验孕棒, 要相信科技。”
“是, 科技。”裴怀贞附和着, 眉头却越拧越深,眼神还盯在那根孤零零的红色单杠上。
不死心似的,他将验孕棒举了起来, 对准灯光,仔细检查, 有没有第二根线出来的痕迹。
“可我分明记得,你昨日早晨干呕了两下。”
“还有,你近来的口味也变重了, 昨晚上我给你做的黄鱼面,你不仅往里加了醋,还放了辣。”
裴怀贞不依不饶:“还有——”
“停下。”
薛青青打断他,无奈道:“第一,干呕是因为我早上刷牙,不小心捅到了喉咙。第二,口味重是因为现在天太热,嘴里没味,不加醋和辣,根本吃不下去饭。”
“第三,我要开始洗澡了,你现在就给我出去。”
她懒得再跟这老套的封建皇帝废话,伸手将人往门外推去。
裴怀贞也不躲,随便那双柔软的手怎么推搡自己。
可就在薛青青伸长手,准备夺回他手里那支验孕棒,扔进垃圾桶的时候,他忽然侧了下身,避开了那只咄咄逼人的莹白手掌。
“可能是时间还短。”
裴怀贞掀开眼皮,眼底满是正经,认真地说:“我拿出去再等上一会儿,给它点反应时间。”
说完不等薛青青赶,自己就老实出去了。
关好卫生间的门,薛青青脱下睡裙,推开淋浴间的玻璃门。
热气氤氲,水声哗啦。
薛青青掬起一捧热水,浇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试图用温度化开淤青,好让吻痕消得快一点。
自从她准许裴怀贞每次留在里面,他反而小心翼翼,不敢放肆,生怕力度重了点,伤到他那不知是否存在的心肝宝贝。
身上的蛮劲无处撒,便在嘴上使坏。
每次亲密之后,薛青青领口以下,就没有一块能看的地方。
水流顺着修长的颈线一路下滑,划过锁骨处隐约可辨的红印,再漫过那片被温水蒸得发烫的雪白肌肤,一路向下,没入深邃香壑当中。
原本不痛不痒的痕迹,受热水这么一浇,仿佛回到刚被吮咬出的时候,火辣辣地泛着酥痒。
不知不觉,薛青青的呼吸急促了几分,脑海中浮现起深夜里一个又一个画面,以及……
一个又一个姿势。
热气氤氲的浴室里,她的体温逐渐升高,原本雪白的肌肤,晕开一片粉腻的红色,从脸颊脖颈,到小巧玲珑的脚趾,没有一处不红。
双膝不由自主地发软,宛若在期待什么到来。
薛青青摇了摇头,忙将热水改成冷水。
她觉得,自己真被裴怀贞带坏了。
一大早的,怎么就开始去想那些事了。
这时,卫生间的门被推开。
隔着淋浴间结满水雾的玻璃,薛青青能看到男人高大的轮廓。
她心潮微动,张口正想问他有什么事,一只大手摁来,淋浴间的玻璃门便已被拉开。
“真可惜。”
浓郁的水雾往外飘去,丝丝凉意渗透进来。
男人惋惜的声音,响在薛青青耳畔:“等了半天,都没等到第二条红杠。”
裴怀贞表情消沉,桃花眼被水雾熏着,微有些发红,直勾勾地盯着里面的女人:“心情不好,觉得身子有些黏腻,便也想洗个澡。”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解开衬衣的领口,喉结随吐息起伏:
“青娘应该不介意,与我挤一挤吧?”
……
转眼到了出院这天。
病房里,薛青青站在自己的床前,正在叠带走的衣服。
在她身后的病床上,科室主任正对裴怀贞做最后的检查。
“除了戒烟戒酒,忌辛辣冷饮之外,平日里还需注意些什么?”裴怀贞对主任问道,声音略有些压低。
主任道:“还有就是不能熬夜,保证作息规律,早睡早起……我说小裴啊,我是骨科兼外科的主任,又不是妇科的,你问我这些,用处不大啊。”
裴怀贞唇角上扬,温和礼貌:“无妨,医理总是相通的,主任医术高明,即便换个领域,也是专家水平。”
当了二十四年人上人,听惯了别人溜须拍马,裴怀贞自己拍起马屁来,也是得心应手。
主任果然愉悦,又多叮嘱了几句。
薛青青转身看去:“你们在说什么?还不让我听到。”
裴怀贞弯了眉目,好看的眼睛对着妻子,眸色潋滟温柔,面不改色地吐出三个字:“没什么。”
“就是聊了点关于男性备孕的常识。”主任接过话,顺带发酵一下好奇心:
“你们家里不是都已经有两个孩子了吗?年纪轻轻的,倒也不用急着拼三胎吧?”
薛青青愣了下,又看了裴怀贞一眼。
回想起他这几天总是早早睡下,天亮不久就爬起来,还在饮食上尤其注意,过去命悬一线没见他想起来给自己进补,现在身体几乎痊愈,他想起来研究补品了……她原本还奇怪,不懂他怎么突然转变,现在看,原来原因都在这里等着。
她盯着男人,好气又好笑。
而裴怀贞没有多余的表情,依旧泰然自若,慢条斯理地说:“随口问问而已,我也没有很急,孩子嘛,主要还是看缘分。”
“就是这个道理。”主任接着说,“你们俩又不是没生过。”
“前两胎都能怀上,第三胎就一定能怀上。”
“只要种子没变,就不用胡思乱想。”
本是安慰人的话。
可裴怀贞听着,越听笑越浅,脸越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