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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寡 妇 第45章

红豆酬她 · 穿越小说 · 677 KB · 2026-08-23 22:41:23

第45章

  小臂鼓起的青筋如有生命, 大肆地跳跃,肿胀,充血。

  妇人柔软的指腹打着圈儿,轻轻地笼罩上去, 在光滑的肌肤上细细磨蹭, 指甲若即若离, 抠弄着火热的青筋, 掌心轻柔包裹。

  裴怀贞眉头难耐地皱在一起,玉白的面孔极快地被潮红覆盖,额角的筋络大起大伏, 猛烈跳动。

  他倏然抬高手,大掌扣紧妇人纤细的后颈,反客为主, 用力地吻了回去, 喉结上下滚动。

  薛青青呼吸被夺, 头脑逐渐昏胀, 按在男人小臂上的手渐有松动。

  一只大手猛然覆上她的手, 力度收紧, 强行又给压回原处。

  唇齿分离, 男人低哑的嗓音响在她耳畔:“既是你开始的,便由你负责收尾,逃什么?”

  薛青青呼吸急促, 低低地喘着,声音软得不成样子, 柔柔怯怯地道:“你……你不是要去给我盛粥吃么。”

  “还吃什么粥,”他倾身上榻,一手推倒她, 另只手扯开上身衣物,露出精壮的窄腰,声音沉得骇人,“…吃不吃?”

  薛青青眼波震颤,看着男人那张俊美斯文的面孔,想象不到,他怎能说出这般粗俗的话?

  她通红了脸颊,有点羞于面对这个人,转脸将面孔埋入枕中。

  下一瞬,下巴便被粗鲁地抬起,掰正。

  薄唇落下,急切地咬住了她的唇。

  ……

  中秋将近,蜀地又落了两场雨,清凉的雨气中,终是迎来了十五月圆。

  薛青青特地布置了一桌好菜,鸡鱼肉蛋都端上了桌,还做了月饼,打了糍粑,满屋香气萦绕。

  小老虎又冒出了两颗小牙,盯着饭菜口水直流,在裴怀贞怀里探着身,伸着小手去够,够不到便哭,憋得脸通红。

  裴怀贞怕将这小子馋坏,便抱去了里屋,准备先将他哄睡再说。

  但这娃娃显然不比以往好哄,半天过去,精神十足,小手还欠得很,胡乱挥舞着,去抠裴怀贞的脸。

  “嘶,”裴怀贞吃痛皱眉,将那小胖手按了回去,佯装生气,“老实点,再胡闹就揍你了。”

  小老虎显然没将他的发火当回事,不仅不怕,还咯咯笑了起来,葡萄似的眼睛亮闪闪,弯得像月牙。

  “笑什么?”裴怀贞的唇角上弯,“真当我不舍得?你又不是我亲生的。”

  小老虎好像很高兴看他说话,乐得摇头晃脑,嘴里咿呀学语,含糊地发出了一声:“……爹。”

  裴怀贞愣了愣。

  片刻后,他嗤笑出声,在孩子的小脸上轻轻掐了一把,懒洋洋地道:“谁是你爹了?别以为你是我带大的,就能当我的儿子了,你有那个福气么?”

  “有本事,就再叫一声。”

  小老虎不叫了。

  这豆大的孩子还没狗聪明,刚才的那一声“爹”,本就是误打误撞,撞一次就罢了,怎会连着撞两次。

  裴怀贞却不依不饶起来,追着他教导:“方才怎么叫的?再叫一遍。”

  “跟我学——爹,来,叫。”

  小老虎原本不困,被他唠叨半晌,上下眼皮打起架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小脑袋低下去,缓慢地合上眼睛。

  烛影细腻地晃动着,温润地罩住这一大一小。

  裴怀贞看着怀中孩子,仔细端详那双秀气好看的眉目,越看越觉得和自己的眉眼生得像。

  一个猎户会生出如此机灵的孩子?这合该是他的儿子才对吧。

  就在这时,一只莹白的手将布帘卷起,露出妇人一张秀美温婉的面孔。

  裴怀贞食指竖在唇前,低头扫了眼怀中刚刚睡着的小家伙。

  薛青青笑了,烛影映入她的眼瞳中,一片见底的澄澈。

  她压低声音:“把他放下吧,可以吃饭了。”

  裴怀贞点了下头,手掌轻轻拍着小老虎的后背,同时弯下腰,将这熟睡的小胖墩轻轻放在了榻上,缓慢地将手抽回。

  他轻掀被子,覆盖在了孩子的身上,而后才直起身体,欲要出去。

  薛青青立在帘下,没有发出动静,只静静看着这一幕。

  察觉到落在身上的温柔注视,裴怀贞走过去时,顺势伸出了手臂,将安静的妇人搂入怀中,低嗅一口她发间的香气:“在发什么呆?”

  薛青青回过神,眼里的恍惚散去,轻声道:“没什么,走,去吃饭。”

  为给节日助兴,薛青青开了一坛酒,难得想要放纵一次。

  可喝了没两口,她便受不了那股辛辣的滋味,放纵失败,老实地吃起了菜。

  裴怀贞倒是饶有兴致,一口口地喝了下去。

  民间土方子酿的酒,不比西域进贡的葡萄美酒,入口粗糙至极,一股凛冽的野蛮气。

  不好喝,胜在新鲜。

  裴怀贞并未将这酒劲当回事,内敛的妇人鲜少有情绪高涨之时,既然将酒斟满,他便不能扫她的兴。

  随着时间过去,他的眼前渐渐朦胧,身边的场景也飘忽着,悄无声息地变了模样。

  龙脑香的烟气袅袅上升,萦绕在东宫穹顶繁复的藻井上。

  宝石蓝的斗拱层层叠叠,描金纹路在高窗斜射的日光里流转,盘龙浮雕鳞爪分明,血口大张,龙睛怒瞪。

  藻井下,斛光交错,歌舞升平。

  东宫署官分列两边,整衣敛容,肃然危坐。

  在高处看,每个的表情都是那么刚正不阿,每个都是忠臣。

  细听去,却发现人人都在窃窃低语。

  站队的,结党的,投敌的。花样百出,各怀鬼胎。

  在他假死的这段日子里,不止成了鹬蚌相争,在旁观战的渔翁,还成了一块声势浩大的试金石,扔进东宫,炸出来一个个臭鱼烂虾。

  低语声如若蚊蝇,吵得裴怀贞两耳嗡鸣。

  他握住离得最近的琉璃盏,重重地拍在桌面,发出一记沉重的闷响,足以震慑满堂宵小。

  现实中,安静吃饭的薛青青哆嗦一下,被这动静惊出一身冷汗,睡在摇篮里的女娃娃也被吓到,罕见得哭出了声。

  薛青青看着忽然反常的男人,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只已经破碎的酒碗上。

  她睁着两只杏眸,小心翼翼,呆呆地询问:“你……你怎么了?”

  裴怀贞乍然回神,场景如烟散去,面前只有一间简单的屋舍,和一个柔弱的妇人。

  他低头,眸光扫向已经碎成一片的粗陶酒碗,口吻轻柔,满是歉疚:“抱歉青娘,我吃得有些醉了,看到了一些讨厌的人,没忍住发了脾气。”

  薛青青忙说:“那你快别喝了,我忘记提醒你,这酒劲儿大,一般人消受不得。”

  她先将女娃娃从摇篮里抱出来,仔细哄睡,而后放下孩子,走上前去,弯腰去收已经碎了的陶片。

  “我来,仔细割了手。”裴怀贞挪开她的手,自己动手。

  薛青青看着他的脸,欲言又止,挣扎了好一番,磕磕绊绊地问:“沈濯,你过往喝醉之后,可曾对人动过手?”

  裴怀贞意识到她在担忧什么,顿时哭笑不得。

  顾不得去收拾残局,他先将她扯入了怀里,按她坐在腿上道:“天可怜见,我就把你吓成这样了?甚至觉得我是个酒品不好,喝醉便会打人的疯子?”

  薛青青低下了头,小声地道:“你刚刚的样子,的确吓人。”

  相识至今,她还没有真正见过“沈濯”动怒的模样,他对她永远都是笑着的,即便生气至极,也不过是变得阴阳怪气,在榻上发了疯地折腾她……方才那一个瞬间,让她恍惚以为,看到了另一个人。

  一个她从没见过的,高高在上,目空一切,陌生冷漠的人。

  “青娘,不要用这样害怕的眼神看我,你这样简直比杀了我,还要令我难受。”

  裴怀贞嗓音委屈下去,满是后悔:“都是我不对,以后在你面前,我滴酒不沾,如此可好?”

  薛青青看着他的脸,点了点头,眼底却满是迟疑。

  裴怀贞:“不行,你这个样子不像原谅我的。”

  他闭上眼:“除非你亲我一下,亲完我就相信你不怪我了。”

  薛青青无奈又想笑,只好低下脸去,在他的唇上小啄了一下。

  裴怀贞的表情放松些许,手臂将薛青青又圈紧了些。

  想到他方才所言,薛青青问:“所以你究竟是梦到谁了?值当气成这样。”

  裴怀贞睁开眼,脸色恢复如常,口吻沉静地道:“没什么,无非是看到过往那些与我交心的人,如今正在想着法儿的害我。”

  薛青青抬手,主动环绕上他的脖颈,眼中出现心疼之色:“没关系,那些都是不存在的,你以后离那些人远远的,让他们想害也害不着你。”

  “好,听青娘的,我以后定离他们远远的。”裴怀贞答应下来,脸埋入妇人馨香温暖的脖颈。

  嘴上温柔,眸中却布满阴森杀意。

  他心道:再没有什么地方,比阴曹地府更远了。

  ……

  中秋过后,莽娃子找上了门。

  他没进院子,站在门外,对薛青青道:“小青姐,你上次交代我的,我已经办完了。”

  “没办法,那个死秀才打死不认孩子,话说得比那屠户还难听,口口声声说自己女儿是不要脸的婊子,败坏门风,生下了不知是谁的野种,若落在他手里,他当天便给掐死扔田里。”

  薛青青听着他的话,没说什么,平静地点了下头。

  回到屋里,她先将怀里的书给了裴怀贞:“这是莽娃子新去书舍借来的,他这人心思纯得厉害,帮忙借了这么久的书,竟也没多问什么。”

  裴怀贞接过书,应声附和:“可真是个老实孩子。”

  薛青青再走到摇篮旁,看着里面已经睡醒,不哭不闹,正在吃手玩的女娃娃,神色很是复杂。

  事到如今,她已明白那女子为何会孤注一掷,宁可将脏水泼到死人身上,自己背下洗不清的骂名,也要将这孩子强行托付给她这个陌生之人。

  托付给外人,孩子或许有一线生机,留在家里,就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这个年月,又没有DNA检测技术,男人空口白牙一张嘴,吃定了孩子不是自己的,骂名就全在女人身上,那个人何止不想要孩子,他是想将这娘俩都逼死。

  秀才的女儿,约莫也识得几个字,比旁人更懂礼义廉耻。

  从她决定做这件事起,她的心气儿便全散了,人自然活不下去。

  薛青青心思千回百转,最终不过发出一声轻叹。

  她将手垂下,轻轻落在了孩子的头上,抚摸着道:“生在六月半,正赶上荷花开放之时。”

  “葳蕤菡萏,祉猷并茂。以后你的乳名便叫菡萏,愿你能借到荷花出淤泥而不染的福气,以后否极泰来,万事顺遂,也不算辜负你娘为你豁出去的一场。”

  小小的孩子也好像懂得什么,眨巴着两只大眼,扬着小手去抓薛青青的衣袖,紧紧攥着。

  在薛青青身后,裴怀贞翻开书页,指尖沾上杯中清水,点涂在粗糙的纸页上。

  书是史记,翻到的是秦始皇本纪,段落为始皇死后,赵高李斯篡改遗诏,扶持胡亥,赐死扶苏,史称沙丘之谋。

  逐渐的,一圈淡蓝色的痕迹,自发黄的纸张上出现,圈在了“帝”字上面。

  薛青青走到门外,看着院落,指尖在空中虚点,认真规划着:“如今家里又多了一口人,两个孩子以后长身体,鸡蛋定是要管够的,我得将鸡圈再扩开些,多养几只鸡。”

  “旁边的位置,可以再垒个鸭窝,养两只鸭子,现在开始养,等到过年,就可以宰了做樟茶鸭子,味道极好,你一定会喜欢的。”

  书页上,淡蓝色的痕迹再度出现,圈中了第二个字——崩。

  裴怀贞面容寂下,仔细看着那两个被圈出的字,自信如他,平生第一次,以为自己看错。

  帝、崩。

  没错。

  皇帝死了。

  他的父皇,死了。

  “还有屋檐下,可以再打一张桌子,专门留给你看书用。”

  薛青青转过脸,看着手握书卷的年轻男人,秀美的脸上,难得浮现出对未来的憧憬,柔声询问:“沈濯你说,好不好啊?”

  鼻息间仿佛又闻到龙脑香气,一张空荡的龙椅无声矗立于脑海,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诱惑着他去靠近,占据。

  指尖仅在字迹上收紧一二,裴怀贞便已恢复如常。

  他抬眸,面对着此时此刻,眼里只有他的妇人,微笑开口: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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