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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回城女知青[穿书] 第266章 风云变幻

半疏 · 穿越小说 · 1.17 MB · 2026-09-01 19:08:39

第266章 风云变幻

  2月28日,天气很好,吴瑞明和辛克敏送李南书到军政大学报道,站在军校门口,吴瑞明抬头望着大门,有些感慨地道:“现在我们也能培养自己的军事化人才了。”

  他朝南书伸出了手,“南书,我们就送你到这里了。”

  这话一语双关。

  南书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谢谢,老吴!”

  老吴笑了一下,“不客气,小李。”

  辛克敏也和南书握了手,“南书,多多保重,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大姐,你也是。”她抱了一下辛大姐。

  多年以后,南书都记得这天的天空湛蓝蓝的一片,云朵也是大块的,像厚叠叠堆积的棉花,她拿着推荐信和证件,进了军政大学,开始为期半年的学习。

  **

  周六上午,李南书在军校图书馆看《启光日报》,在3月12号的报纸上看到了他们写的《大批促大干,大干更要见实效——吴山县端正学大寨方向的调查与思考》,占了大半个版面,眼角余光瞥到后面的署名,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的名字竟然排在了第一位!

  一时,眼睛微微有些发热,老吴帮她到这个份上,这是一篇发表在《启光日报》上的文章啊,她何德何能,名字能放在老吴和辛大姐的前面,明明是他们定的大方向,她不过是按提纲,提笔写了初稿。

  而且,老吴和辛大姐把名字放在最后,这篇文章出事了,也是让人家把矛头指向他们,要是得了好,说起来,她是第一作者。

  这是完完全全地提拔她的做法。

  她拿帕子擦了下眼睛,稍微缓了一会儿,情绪才平静了下来。等把文章看完,把报纸放回去的时候,忽然发现7号的《启光日报》上有一篇短讯,《北省严肃处理钢铁厂贪污盗窃案,有关违纪省委领导被撤职法办》,认真地看完了。

  她又去找了最近几天的《江城日报》,果然看在3月10日的报纸上,看到了整版的《关于江城钢铁厂重大贪污盗窃案的处理决定》,省委里的张青山开除党籍、逮捕法办。

  她哥已经回了江城,带着革委会,配合了省委这次的抓捕行动。

  想给大哥那边打电话,又觉得在这边打大哥的电话,不是很合适。

  这周她没有提前请假外出,只能忍到下一周,请假出去一趟。

  与此同时,钢铁厂的贪腐案在江城闹得沸沸扬扬,苏清溪也从报纸上看到了新闻,特地回了一趟家,她妈妈胳膊还没好,但是已经不用人贴身照顾,看到她回来,随口问道:“怎么今儿回来了?”

  “看到了钢铁厂的事,回来问问你们知不知道宋家的情况?”

  汪敏娟摇头,“你叔叔也不说这些事,不清楚。”顿了一下,又道:“倒提了一句宋家,说进去了两个。这回是李东淮带队的,你爸也不好打听。”

  听到李东淮的名字,苏清溪忽然想起来,孟晓桦先前跟着李东淮去申城学习“工业学大庆”的先进典型单位了,李东淮回来了,孟晓桦怎么还没回来?

  她心里存着事,没说几句话就走了。

  汪敏娟看得直摇头,觉得这个女儿一点不通人性,再怎么说,自个也是她亲妈,小时候可不曾亏待她,现在自个受了伤,这个孩子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她隐隐觉得,清溪是往暗路上走了。

  一个人对哺育长大的母亲,都没有感情,能对别人有什么善意吗?

  苏清溪回去问了人事处的朋友,得知,孟晓桦确实没回来,“怎么还没回来呢?考察不是结束了吗?我看报纸上,市革委会的李主任都回来了。”

  “不清楚,可能只有李主任回来了吧,他是革委会的,工作忙,大概待不了多少天。”

  对方望了她一眼,“清溪,你怎么关心这个啊?”

  “哦,就是好奇。雪桦,你前儿不是说要去百货商场看鞋吗?我这周末陪你去看?”

  “好啊!清溪,你人可真好,和她们说的一点都不一样。”

  苏清溪笑笑,“我就是性子不讨喜,经常说话得罪人,也就你不嫌弃。”

  “怎么会,怎么会,我刚来的时候,就是你给我带路,后面单位里的弯弯绕绕,你要不说,我可一点儿不知道,再没有比你热心的人了。”

  苏清溪面上带着两分笑意,心里有些唏嘘,她也能交到朋友?她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像是活在地底下的暗虫一样。

  自从她灰突突地从插队的乡下回来,所有人都嫌弃她是个累赘,妈妈迫不及待地把她嫁了,就连静雯,其实也是瞧不起她的,她就那样稀里糊涂地和曲彰定结了婚,然后去了仪表厂,遇到了孟晓桦,她才知道,她糊里糊涂地迈错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步。

  她恨所有人。如果那时候但凡有人真心拉她一把,有人真心帮她一下,不逼她、不推着她往那个坑里迈,一切都会不一样。

  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到这一件事,她心里的恨好像大树深深扎根在大地里一样,且越来越往深处扎根。

  她和所有人交流,都阴阴郁郁的,像所有人都欠她一样。她也不想这样,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怎么能不恨呢,她的家人把她当麻烦、负担一样推给了曲彰定,然后转头把孟晓桦介绍给了妹妹,她怎么能不恨呢?

  那本来该是她的人生轨迹啊!

  就算事到如今,她想起来,心口上也没法不泛起苦水来。

  孟晓桦问过她,她的梦到底是从哪儿开始不一样的?

  从她不能去申城开始吧!现在,孟晓桦去了申城,他还会不会回来?事情的起点,又到了李南书这里,时隔多年,她已经想不起来,当初为什么要那样针对李南书了,后面好像就是惯性一样。

  但也正是李南书的反击,让她走入了窄巷。

  想到这儿,她又觉得宋霖妈妈真是没用,明明她已经给指了一条路来,竟然没奔突出来。

  李家的人,一个也没被影响,多好的机会啊!姜方绪真是个傻子!

  但她不能再冒头了,不然后面姜方绪赖上她,也够烦神的。她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然而,狗急了跳墙,姜方绪到底堵到了李南熹的单位,请她帮忙说个情,“你哥哥、妹妹一个在市委、一个在省委,南熹,你帮帮忙,说说话,我现在也不求着不进去了,能不能少两年,华莉还有了身孕。”

  李南熹也有些惊讶,她以为张华莉有自首、检举行为,就不会再处分了。

  “阿姨,不说这是京市来的调查员查办的专案,就是退一步说,这也是公家做的决定,我哥哥、妹妹也不能做什么。”

  “南熹,以前是阿姨不对,是我欺负人,但你和宋霖、华莉,不也是多年的朋友吗?你高抬贵手,帮帮忙,好不好?”

  她闹到办公室来,同事们都围了过来,李南熹涨红了脸,有些不高兴地道:“阿姨,我真的没有办法,我现在在上班,请你离开。”

  她让旁边的同事去喊了保卫部的人。

  等姜方绪被带走了,李南熹心里还有些不平静,和领导请了假,直接回家了。

  傍晚,舒向芫下班,知道姜方绪堵到她单位去,皱眉道:“这些人真是狗急跳墙了,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南熹,明儿我送你上班,你别怕。”

  “妈,我不怕,我就是觉得她闹到我单位,影响不好。”毕竟她和宋霖一度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单位里许多人都知道,这回他妈妈闹过来,又提到以前的事,同事们难免议论。

  她脸上也觉得有些挂不住。

  舒向芫道:“那让一鸣送你去,他出面最合适。”

  李南熹抬了头,“妈,这事要让一鸣知道吗?”

  舒向芫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这有什么好瞒的吗?你是怕他听了风言风语,转头对你有意见?”见南熹不说话,舒向芫叹了声:“南熹,这是很正常的事,年轻男女谈对象,最后处不下去,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她又补充了句:“而且,这是已经发生的,如果一鸣真的介意,咱们也提前说开了好。”

  “好,妈。”

  晚上,舒向芫去了刘一鸣家,说了今儿的事,“一鸣,我想着,你这几天送下南熹,免得她们单位的人嚼舌根子。”

  “好,阿姨,这本来就该我做的。”

  舒向芫见他应得干脆,一点意见也没有,微微笑道:“南熹说你忙,怕耽误你的事儿,我自个瞎想着,这事还是你出面最合适,堵住那些人的嘴。”

  “阿姨,你说的对。”这次的事,是市革委会和省委联合执行的,东淮也参与了,李家做什么都不合适,难免被人说报复宋家,他以南熹对象的身份出面,完全就是小儿女的私事了。

  他猜测,南熹没来和他说,大概是怕扯到宋霖,他会吃味。

  第二天一早,南熹刚刚收拾好,一鸣就来敲门,骑着自行车,说要送她上班。

  舒向芫笑道:“可真早,南熹也得快点。”

  等出了门,南熹轻声问道:“会不会耽误你上班?”

  “没事,工作的事,一辈子都忙不完,你这儿可难得需要我一回。”

  南熹微微弯了下嘴角,“你也难得说一回甜话。”

  “那怎么会,我当初追求你的时候,俏皮话可没少说。”

  南熹轻声道:“哦,那后面怎么不说了?”

  “我想在你心里,换个形象。”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南熹听见了。

  轻声问道:“怎么个说法?”

  刘一鸣道:“我发现,你家里都喜欢你大哥那样的,少说话,多做事的,我总是说玩笑话,我怕你们不信任我。”

  李南熹低了头,她知道症结在哪里,就是张守城那次的事,轻声道:“没有不信任,一鸣,亲人之间,互相谅解、包容,是人之常情,对不对?”

  “那你以后,也会谅解、包容我吗?”

  李南熹想了一下道:“我说实话,那得到有很深厚的感情,我知道你的底色是什么样的。”

  “行!”

  刘一鸣对这个回答算满意,蹬自行车的轮子都快了些。

  春天的微风,扫过人的脸庞,轻轻柔柔,像柳条缓缓荡在湖面上,李南熹微微靠了头,抵在了他的后背上。

  等到了钢铁厂,刘一鸣等人进去了,才转身骑车去省委。

  一连接了三天,单位里的闲话,却是少了很多,李南熹心里也微微松了口气。

  3月22日下午,李南熹在工位上收拾,准备到点就下班,去买一只烤鸭,忽然听到传达室的人说有她的电话,等她过去,发现是南书,惊喜的不得了,“南书,你可以打电话啊,我们都说你可能封闭式管理。”

  “二姐,我今天在湘萍家呢,申请外出一天。”

  “哦哦,都还好吧?”

  “还好,二姐,钢铁厂那边的事,是不是处理结束了,我在这边看到了报纸。”

  李南熹立即道:“是,市革委会的李主任带人来这边带走了好些人,这回上头发话说,要从重处理。”

  “那家里还好吧?”

  “都好,你放心,你照顾好自己就好,家里头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们这一大家子人呢!”李南熹又问了两句湘萍,刚好湘萍在边上,南书就让湘萍接了电话。

  秦可贞端着苹果出来,见湘萍正笑融融地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什么,她也跟着高兴,和南书道:“上周就盼着你来,又估摸你刚去,不好请假。”

  “是,秦姨,我们每周允许三分之一的人外出,我这回是运气好。”

  “怎么样,辛苦不辛苦?”

  “还好。”

  秦可贞道:“要是准了假,就直接来我家,屋子给你收拾出来了,明儿上午,和湘萍一块出去逛逛,买衣服也好,看电影也好,年轻人就是要热闹一点才好。”

  她又拿了一份报纸出来,是3月12日的《启光日报》,指着南书写的那篇文章道:“我看到是你们北省的,就多看了两眼,没想到最后看到了你的名字,上次出差,就是为这稿子吧?”

  南书点头。

  秦可贞有些感慨地道:“湘萍运气怎么这么好,就遇到了你们姐妹几个,真是个顶个的能干。”这样能干的姑娘,和湘萍年龄相仿,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她长于乡野的女儿,能交到这样的朋友,是不是说明,她的女儿,本身也很优秀?她把这话和南书说了出来,南书忙道:“秦姨,湘萍当然很优秀,我们能成为朋友,并不是偶然。”把她大姐离开贺家后,湘萍过来找大姐,揭露贺家诡计的事,简单说了下。

  末了又道:“真要说起来,是湘萍先帮了我们。”

  秦可贞握着她手道:“是你们的缘分,湘萍有你们这样的朋友,真的是幸运。”

  那边湘萍喊南书,要不要再和南熹说两句,南书摇头,湘萍就挂了电话。

  秦可贞嘱咐女儿道:“你带南书去她房间看看,还缺什么不,你们明儿上午去商场置办齐全了。反正南书在京市一天,湘萍的家,就是你的家。”

  南书忙道:“阿姨,您太客气了,我什么都不缺。”到底却不过,还是跟着湘萍去房间看了下。

  房间不算小,有十来个平方,衣柜、床、桌椅俱全,洗脸架上摆着一套新的脸盆、毛巾、牙刷和漱口杯,桌面上还备了纸笔和信封,南书笑道:“湘萍,我真以为自己回了家了。”

  湘萍笑道:“我不是在你家住过吗,我印象里,你和南熹的卧室,就是这样的。”

  南书拉着她的手,“那你呢,你在这儿住了这么久,你觉得像自己的家吗?”

  湘萍摇头,“不是很像,但是妈妈确实对我很好,因为妈妈,我愿意待在这里。”

  “那问题出在你哥哥、姐姐身上?”

  “主要是姐姐,大哥基本不回来,南书姐,我姐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我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好像我是什么很可耻的存在一样。”

  南书握着她的手,“不是你的问题,湘萍,这件事情当中,你和你妈妈才是受害者,你姐自己用恶意揣度你,该羞耻的人是她,你不要自我怀疑,也不用想着去证明什么。”

  一个襁褓中就被送走的孩子,难道也有错吗?错的难道不是成年人可耻的自私、一言堂作风吗?

  如果田克文这么难以接受这个命运多舛的妹妹,是她自己心里有问题,或者说,是她自己有见不得人的心思。

  湘萍微微笑道:“南书姐,真好,你要在京市待半年,要是不忙的话,常来我家好不好?”

  李南书对上她期待的眸子,应了声:“好!”

  等从湘萍家回去,她又提了好些副食品,室友看到她又是饼干、罐头,又是奶粉的,都有些诧异地问道:“南书,你这是打劫副食品店了吗?”

  “没有,一个长辈送的。”她分了一点饼干给室友,又开了一罐苹果罐头,让大家都尝了一点。

  其中一个叫竞芬的道:“我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另一个叫秋明的川省姑娘道:“我看你是在吹牛,我啊,只能吃下一只牛腿。”

  大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李南书也跟着笑,心里却有点发愁,觉得这次来京市,让小宁和湘萍破费很多。晚上给树深写信的时候,还提了这事。

  竞芬起来喝水,见她在写信,笑问道:“给对象的吗?”

  “嗯,上次说来京市出差,这都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来没来,这信也不知道寄到哪儿去?”

  “没和你说,肯定就还没来,酝酿着想给你一个惊喜呢!”又问南书道:“谈了多久了,我看你这三五天一封信的,怕是考虑结婚了吧?”

  南书点头,“差不多,等这次进修结束,他要是提的话,我觉得可以考虑了。”

  吴竞芬笑了一下,“那到时候真是双喜临门,按惯例来说,我们这些学员,回去都是要被提一级的,你们单位领导,也有这意思吧?”

  “运气好的话,大概能碰上。”

  吴竞芬摇头,“你这人,就是保守,这不都板上钉钉的事,不然能送你来军校学习,这个名额,多少人抢破了头的。”

  南书想,还真不是她保守,她们进修结束,转眼就是75年下半年了,国内局势风云变幻,未来的事,真说不准。

  吴竞芬又见她在一个小本上记了好些账,有今天的饼干、罐头,立即明了,笑问道:“怎么,惦记着以后还人情?”

  李南书点头。

  吴竞芬笑问:“你看过《围城》没有?”

  “看过。”这书她还真看过。

  “里面是不是有个情节,是谁谁和谁借了书,有借有还,牵绊不就产生了吗?同理,人家既然送你,就是相信你会还,只不过给的是东西,要的是情谊,所以,心理压力不要那么大。”

  南书有些好笑地道:“芬姐,你怎么说话一套一套的?”

  “你不也是吗?我们政府里头工作的,这不都是基本能力吗?”

  李南书忙道:“完全比不上。”

  “说不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可比我小,我在你这个年纪,可没在《启光日报》上发文的本事。妹妹,不要妄自菲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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