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我选这个
作为阁臣,顾闲连大年初一都不能待在家里。
倒不是还要去内阁办事,而是大年初一要开个大朝会,朝臣齐齐陪皇帝庆贺新春佳节,同时还得走一些常规祭祀流程。
本来顾闲还挺不乐意的,可身在其中又觉得这样庄严肃穆的流程可能真的需要走一走。
听人说国外的宗教就爱这样搞,他们把每周的星期日叫做“礼拜日”,居民会齐聚在当地教堂跟随牧师祈祷,感谢“主”赐予的美好生活。
别管内里有没有什么肮脏想法,至少在祈祷时大家瞧着都认真而虔诚。
更重要的是,许多时候通过这种模式可以把人心凝聚起来。
每逢乱世都会涌现出各式各样宗教,迅速收获一大批忠诚的信徒。
这些信徒加入某个教派,往往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有多虔诚的信仰,而是因为人在被痛苦、悲伤、恐慌、迷茫等等负面情绪包围时非常需要一个精神寄托。
在封建制度还没走向末路的时候,历朝历代负责成为“寄托”的一直都是朝廷。
每逢重大节日或者不幸碰上旱灾雨灾等等灾害,县官、府官乃至于皇帝本人都会出面主持祭祀,祈祷接下来能风调雨顺。
就连被说三十年不理朝政的万历皇帝,据说也曾虔诚地从紫禁城徒步走到天坛祈雨。
在那加起来差不多有整整十公里的往返路程中,万历皇帝应当是真心实意希望老天能为大明百姓降下甘霖。
要不然何必这样自苦?
一国之君率领着文武百官沿着长长的街道一路步行前往天坛,沿途不断有百姓跟随加入,齐齐来到天坛祈求上天悯爱大明。
但凡是参与过这样一场特殊祭祀的人,每每想起此事心中又怎么可能平静?
所以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中国的“上天”代言人都不是什么宗教,而是自称受命于天的历代皇帝。
这些祭祀不仅是做给九天之上的神灵看的,也是做给九天之下的臣民看的。
而领了皇命负责搞基层治理工作的地方官同样肩负着类似的责任,他们得替天子凝聚民心。
可以说是物质和精神两手抓!
顾闲在心里这么瞎琢磨着,可算是熬完了大年初一的一连串仪式。
结束后便能继续享受短暂的年假。
要说长假,还得是接下来的元宵节!
鲁鲁已经到了可以上马的年纪,虽说还驾驭不了大马,但已经可以骑着矮马练练。
顾闲答应了带鲁鲁去猎场玩,早早和张元德他们说了要去借住几日。
在两个假期之间的空档,顾闲还抽空批阅了潞王妃人选递上来的答卷。
主要是张居正他们都说这事是他整出来的,合该他负责到底。
顾闲便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王妃也是从小门小户里选的,字能写得端正就不错了,不能指望真能选出多才华横溢的女子。
不过顾闲收了几天答卷,发现还真有答得挺出彩的答卷。
字写得不错,答案也很有条理。
便是选不上潞王妃,往后想必也能把日子过好。
眼看截止日期已到,顾闲筛选出自己觉得不错的卷子,派人去请潞王本人前来阅卷。
结果这一请竟把朱翊钧兄弟俩都给请来了。
大过年的,朱翊钧也这么闲的吗?
过年这段时间无事可议,顾闲终于过上了不用经常当皇帝私人顾问的日子,巴适得很!
结果这么快就结束了!
顾闲腹诽了几句,起身迎接皇家兄弟俩。
隆庆皇帝一辈子生了四个皇子,只有朱翊钧兄弟俩活了下来,剩下的孩子都是女儿。
这么说来倒是挺省钱的。
潞王开始锻炼也才一个月,体重没有明显变化。
不过过年期间他顺利管住了嘴,倒是没有继续长胖了。而且也不知怎么回事,他居然有点爱上锻炼的感觉了,总觉得每天运动完后格外神清气爽,整个人都松快了许多。
再见到顾闲,潞王早没了最开始的敌意,看向顾闲的眼神充满好奇和钦佩。
只是事情好像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因为一见到顾闲潞王就热情追问:“听说你上次去蓟州秋猎拿了个大满贯,我可以去看看你的奖杯吗!”
顾闲:?
怎么回事?
朱翊钧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由瞪了自家弟弟一眼。
怎么上次还气势汹汹地去找顾闲要个说法,这次再见面就完全变了样?
潞王被李太后惯得天不怕地不怕,但还是不敢在皇帝亲哥面前造次。他缩了缩脖子,说道:“我就是没见过,想去见识见识。”
除了看奖牌,更要紧的就是去蹭饭了。
听人说去顾闲家做客,还有机会吃上顾闲亲自做的饭。
光是听那两个内侍讲到的红烧肉就馋了他很久!
没错,事情就是出在那两个朱翊钧派来盯着他锻炼的内侍身上。
一开始双方气氛确实有点剑拔弩张,毕竟谁都不喜欢有人监视自己做某件事。
但是有次潞王偶尔听了一耳朵他们聊起顾闲,一切就变了。每次潞王累倒了,就让他们讲点顾闲的奇闻异事激励自己。
如果是别的要求,两内侍肯定不会答应。可是他想听他们先生的光辉事迹欸!
这怎么拒绝得了。
虽说先生负责教导他们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他们私底下没少关注先生都做了什么。每次听到有人夸先生,他们都觉得与有荣焉!
所以说潞王这个要求当真是搔到了他们痒处。
短短一个月,他们就成功让潞王对顾闲越来越感兴趣。
现在他们分散在各处当值,不是没有机会吃到更好的东西,可在他们心里始终还是年少时那顿红烧肉最让他们念念不忘。
有这样的“雏鸟情怀”在,他们每次提起来自然也最情真意切。
于是他们不仅把自己说馋了,还把潞王这个听众也馋到不行。
这不就让潞王惦记上了吗?
感受到朱翊钧越来越有压迫感的视线,本来还想跟顾闲约个时间的潞王顿时不敢说话了。
顾闲开口缓和气氛:“陛下怎么也来了?”
朱翊钧道:“我们正好都在母后那边,母后不太放心我弟自己拿主意,便让我一起来了。”
潞王闻言忍不住看了朱翊钧一眼,心道母后可没这么说。
不过当着外人的面,他也没傻到拆朱翊钧的台。
顾闲也就随口那么一问,既然人都到了,他麻溜拿出几份优秀答卷让他们皇家兄弟俩自己看看。
到底是选王妃,顾闲当然不可能真的来个“价低者得”,目前筛选出来的方案该有的皇家体面基本都有,绝对不是谁给的预算最低就选谁。
朱翊钧也拿了份答卷过去瞅了几眼,发现字也就那样,顿时不太感兴趣了。
他让潞王坐旁边好好看,兴致盎然地跟顾闲说起自己拿着改动过的卷子给皇后她们也来了个期末考的事。
皇后她们的字已经大有进益,俨然能瞧出个人风格了,都是他教导有方!
潞王:“……”
他皇兄怎么什么都跟顾闲讲。
还有,你夸你后宫就算了,为什么要踩我的未来王妃一脚?
潞王暗自起了较劲的心思,挑了份字写得最好看的答卷认真读了一遍,发现这卷子答得比其他人都好,列出的婚礼预算他也能接受。
潞王说道:“我选这个!”
顾闲边跟朱翊钧闲聊边关注着潞王呢,见他只草草扫了一遍就选定了自己的王妃人选,好心地提醒:“不多看看吗?”
俗话说得好,不做中不做保,不做媒人三代好。你多事给人做了媒,旁人婚后过得不好,难免对你心生埋怨。
现在他负责跟进选妃事宜,虽算不得是正儿八经地当媒人,但也差不离了。
可不能让潞王以后埋怨他选得太过草率!
潞王道:“我都认真看过了!”
顾闲拿回那份答卷瞧了一眼,候选人姓郑,十五岁。
年纪虽然还是有点小,但也比从前的十三四岁稍微强点,等婚事办完估计就十六了!
顾闲点了点头,说道:“殿下可以拿回去问问太后的意见,最好趁着过年召见外命妇时顺便召进宫来瞧一瞧,要相处一辈子的人还是得合眼缘才行。”
出身和品行之类的条件,礼部那边已经进行过初步筛选,候选名单上的都是家世清白、性情端方的良家子,一般不会出太大岔子。
不过召见王妃候选人这种事就不好由顾闲这个外臣来安排了,得走宫中的流程。
潞王点点头应了下来。
朱翊钧见潞王妃的人选初步敲定了,便问顾闲今年元宵节有什么打算。
顾闲警惕地问:“陛下问这事做什么?”
不会有人准备照抄别人的元宵节过法吧?!
朱翊钧道:“这不是西北遭灾,元辅提议今年罢了元宵赐宴和观灯,我没地方可以去吗!”
顾闲听后顿时心软了。
十天长假什么都没得玩,确实有点可怜。
顾闲道:“我准备带鲁鲁去猎场打兔子,天寒地冻的,你怕是去不了。”
朱翊钧只觉得自己被顾闲瞧扁了。
“你儿子还不到十岁都能去,我都二十多了怎么不能去?”
潞王在旁听到他们商量元宵去猎场玩,立刻插嘴:“我也去!”
朱翊钧转头瞪了潞王一眼:“你怎么还没去跟母后商量你的王妃人选?马上要成婚了,你去什么去?好好待宫里看家吧你!”
潞王一脸气愤地走了,直奔李太后宫中告状去。
告状内容是这样的——
有人想出宫玩!
还不想带上我!
李太后听得脑仁疼。
不是去商量王妃人选的吗?
怎么成了讨论元宵节上哪玩?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发生了什么事?不太理解,但尊重*今天早早地更新了!日常摆碗求点营养液今天的活动该做了!我还得找篇文看到V章,好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