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直至走出医院楼,来到前往停车区小路上,陆逸行还没有恢复正常。
和江夏不同,他是真没怎么接触过这方面的事情。
原因也是阴差阳错,虽然明面上社会对性讳莫如深,但有时这东西又特别容易接触到,就比如许多家庭的居所空间就那么一点,一家子只能挤一张床上睡,有不少夫妻没办法,只能等孩子睡着了悄悄摸摸的造人,那就有意外被孩子听见看见的,有些转头就给小伙伴分享了。
但陆逸行是被奶奶带着长大,拘束下没朋友,那也没同龄人给他聊这个,而入伍后,按理说一群精力旺盛的小伙子很难不悄悄地谈吧,但他把空闲时间拿去学机修了!
结果就是大部分都错过了。
当然,要说陆逸行对此完全没有接触那就太扯了,就是含含糊糊的,他军营里有大量训练和学习,工作有忙不完的案子和家里的烦心事儿,对此也就没什么兴趣了,直到遇见江夏……那做梦和洗衣服的次数就逐渐勤了起来。
而刚才的主检医生不提也罢,一提,那些朦朦胧胧的梦就又开始在脑海中盘旋,尤其是医生说的要温柔在他耳边反复回响,他想停下,可大脑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要怎么温柔,越不想想就越想,甚至还又好奇起江夏提的书,整个人便越来越僵硬,脸也开始火烧火燎起来。
一旁的江夏重新把报告放回牛皮纸袋又一起放进布包,一抬头,看见明明都走这么远了,未婚夫不仅没有恢复正常,反而连脸也都红了起来。
嗯?这是怎么了?
江夏眨了眨眼,隐约猜到了些许,心里生出一股恶趣味,伸手在对方面前挥了挥,问道:
“嘿,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给我说说?”
“我什么都没想!”
陆逸行下意识否定,紧接着又意识到自己是在欲盖弥彰,他轻咳一声,道:“那个,我是想说这书我去买吧,我下班早,空闲时间多,你也好早点回宿舍休息。”
果然,人在掩饰自己的时候话会不自觉增多啊。
江夏没有戳破对方,她眼弯成了月牙,笑眯眯道:“那你买到后一定要好好看哦。”
“呃,嗯,会、会好好看的。”
陆逸行回答着,目光开始飘忽起来,怎么都不敢看江夏。
要命,书买起来麻烦,看也没合适地方,外面不行,宿舍人也太多了,足足五个同事,想避开也太难了,还有这册子平时放哪儿也是个问题,得藏好别被人看见才行!
陆逸行胡思乱想转移的注意力,而江夏则瞧着他的模样,眉梢一挑,唇边浮起一抹促狭的坏笑:
“看完后可以再拿我的练习本翻翻看看。”
“啊?”
闻言,陆逸行总算止住思绪,他有些诧异,稍作回忆了下,确定那上面除了一些人物和家具静物的写生外,就只是他穿各种衣服的画了。
那有什么需要再看一遍的?
难道……她除了军人,还喜欢医生这个职业?
陆逸行暂时摸不着头脑,而江夏也没解释,只是笑得意味深长。
学画画的,二次元浓度普遍都高,网络上马甲一套就可以在小圈子释放各种xp,而江夏专业在此,无疑也是个优秀的产粮大大,当然,为了避免请。喝。茶,人物衣服穿的一个比一个结实……但也和没穿一个样。
这点要感谢DC,那些漫画真是优秀的启蒙读物。
而穿越后,江夏就更谨慎了,上学重拾素描向外展示的水平越来越高后,有人就悄悄找她画那册子上的图来着,不然她也不会知道这个,但她当场就以自己不会画人体给拒绝了,画这个别人怎么看她都是小问题,一旦暴露就是犯罪好嘛!
就是拒绝画册子是册子,她前世都那么爱产粮了,这辈子的创作欲也不会凭空消失,所以只能搞点更隐晦的,只有淫。商较高之人才能看懂的粮来自产自销。
比如被捆绑就义的英雄,又或者以特定姿势叠放在一起的椅子……现在总算能给人分享,不仅能看,还能…咳咳咳!
就是不知道她这么污染之下,未婚夫还能保持多久……嘶不行不行,得赶紧趁现在再多调戏,啊呸,再多看看!
*
美好的时光在江夏的调戏中飞快溜过。
三月中旬,薛厅处理完后续,总算是回来了,没过多久,陈永义也回来了。
也不知道是他们两位多说了什么还是其他,反正他们回来的第三天,江夏的福利分房就确定了。
没有公摊的六十三平大房子,而且还是靠南的位置,两室一厅,有阳台,独立厨房和卫生间,除了在四楼,需要多爬几步楼梯,以及因为现在没有太阳能热水器,卫生间无法承担洗澡功能所以特别小,只有1.5平方米外,其他都十分完美了。
不过哪有十全十美的房子呢,和住宿舍相比,这些完全算不上缺点,说出去别人还觉着炫耀呢!
而陆逸行的重心瞬间转移到了收拾房子上。
他和勤劳的蜜蜂一样,每天随机抓几个倒霉的牛(同)马(事),迅速清扫完房间,重新粉刷墙壁,修补门窗,把已经有些坑洼不平的水泥地板重新修补干净……
而建设自己的小家,江夏自然也兴致勃勃地想要参与其中,只是她还没干呢,陆逸行却以弄这个容易伤手,影响她拿笔画像的理由给严厉拒绝了,最后江夏只能把精力放在设计室内装修上。
这点倒是需要感谢各类装修博主,让江夏这个没干过装修的人也经验极为丰富,不过她也没整花里胡哨的东西,主要目的就一个,减少家务。
所以除了门口的玄关柜有开放格外,其它地方一个不加,全都是封闭柜,卧室衣柜更是打到顶防止落灰,多做了挂衣区等等,并在此基础上统一了家具的色彩和位置,让其看起来更加美观大方就完了。
嗯,还有一个得悄悄说的,床要打大一点……还得足够结实,最好弄点毛毡或者棉花垫在床板和横梁,床腿和地板之间,好隔音。
这下秒懂的陆逸行耳垂微红,飞快点头答应了。
江夏特别开心,她微微踮脚,飞快在对方唇边轻啄一口。
然后她就被对方抱住,感受了一下好学生突飞猛进的吻技。
两人决定等一切收拾妥当,搬新家那天办婚礼并领证,就是通顶的家具是定制品,制作需要时间,就把婚期又往后延了几天。
正数着日子呢,不出意外的果然出意外了,江夏又得出差了。
幸好,这次是省内,而且是过去做口述画像,来回加画像三天就回来了。
就是她都回来了,家具也还没做好,搬不了家,还得各自回宿舍,那晚上下班了,时间也不早,除了遛弯儿,去哪里玩都不合适。
最后江夏索性拉着陆逸行一起去犬舍撸警犬去了。
魏守纲在心里强烈谴责这种行为!
这对他这个没老婆的单身狗杀伤力太大了!
而厨师钟叔和警犬们对他们俩就很欢迎了。
省厅犬舍人员不多,只有两位正式训导员及一位学徒,以及一个专门负责警犬伙食的厨师钟叔。
其实他也不是专门的厨师,而是刑警。
三年前出外勤抓凶手时,凶手偷袭警察夺了警枪,胡乱朝他们开枪,钟叔推开同事,自己顶着腿部中弹强行冲上前摁住了凶手,立了功,也落下了后遗症,腿瘸了,没办法再从一线工作,便退下来荣养。
原先厅里给他转到内勤岗,可他受不了每天捏着笔写字,痛苦熬了几个月后,听说警犬队要重新组建,便马上打报告请求调去养犬。
而上面看他性格足够刚硬,又为了落实警犬伙食一定要落实到警犬嘴里的政策,便一拍即合,把他调去当了厨师,负责警犬的食材采购和饭食制作。
听起来很好笑,但现在警犬伙食是真的好,有主食有菜且必须有肉,而肉最低五百克,还要酌情补充乳,蛋类营养品,以至于不少人都在馋犬食——
如果钟叔做的没那么难吃的话。
其实钟叔对警犬挺好的,每天都矜矜业业地去供销社或者菜市场转悠买鲜肉和下水回来给警犬煮,并阻拦了一切想偷吃的人,就是水平嘛……
只能说,江夏一开始以为对方是大智若愚,特地把饭做的那么难吃以防止有人跟警犬抢吃的,而效果也的确非常好,那种把下水连同肉和主食不经任何处理,放在一块煮成浓粥的味道完全不比纳垢浓汤差多少,还不如日一下打成糊糊呢。
总之,大家的确都对犬食敬而远之,就是连警犬也吃得挺蔫。
江夏一开始还不好说,直到前几天她路过厨房,看见对方按照人的口味抓了一把盐准备往‘粥’里面放,才意识到钟叔是真不会,便赶紧上前借口帮忙,强行煮了一回狗饭……
然后五条警犬都对她躺平任撸了。
而钟叔这才意识到自己饭做的有多难吃,开始尝试改进,并特别欢迎江夏过来指点几招。
今天江夏距离狗舍还有七八米远,犬舍里的警犬就躁动地叫了起来,听见动静的钟叔探出头一看,果然不出所料,是他们两个过来了,举着手招呼道:
“江老师又过来看犬啦,快过来,看看我这回做的狗饭怎么样!”
江夏拉着陆逸行的手,还没靠近,一股香味就传入鼻间。
她眉毛一挑,脚步轻快地走到犬食堂前,朝里面张望了下,看见灶台上的锅里,一个带了一点点肥膘的白嫩猪肉和肝脏在锅里翻滚,味道不腥不腻,只有热腾腾的肉香在屋内飘散,另一个锅则是空的,带着些许絮状物的清水,旁边的搪瓷盆里面是煮熟的南瓜和胡萝卜,瓤沙沙又金灿灿的,还带着焦甜,一看就很好吃。
这才是正经饭嘛!
江夏心情很是不错,而钟叔拿着筷子,笑着道:“江老师你之前说南瓜和胡萝卜含那什么素,能保证警犬维持夜视能力,我就一起煮了,按你说的,水也没倒,也拌了点油,这两天闪电看东西也是好了不少呢!”
“是胡萝卜素,您没记错,就是煮的水要和肉一起拌,这样稀释到水里的营养就不会浪费。”
江夏先解答,又笑着夸道:“钟叔您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我从外边就闻见香味了,虎子它们吃得应该挺开心的吧?”
“那可不是。”
钟叔拿毛巾擦了一下汗,他转过身,拿筷子戳了戳肉,见筷子能轻松插进去,便拿起铁钎,把炉门关上,边用勺子舀出肉块和内脏,边高兴道:“以前我过去把饭倒上去了它们才低头吃,我还以为是训的好,不护食,现在才知道是不好吃,这饭我还没提过去呢,味儿就勾得它们开始扒门了!”
一旁剥鸡蛋的魏守纲忍不住碎碎念:“别说它们了,我也觉得香啊!”
天知道他是靠多大毅力才忍住不吃几口的!
之前借着帮忙做饭偷尝的周亮和张大庄如今已经不允许踏进厨房了。
“再香你也得忍着,不能像周亮他们似的抢犬食,那像话吗?”
钟叔将肉端了过来:“警犬是你们战友,要一起出任务的!”
“都战友了分兄弟我几口不挺正常嘛……咳咳我开玩笑的!”
见钟叔眼刀扫过来,魏守纲连忙举手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干。
“去拿盐和油罐子过来。”
将早就切成小块的猪肉,下水,胡萝卜南瓜,糙米等物倒进桶里,加入适量的盐,油,鸡蛋壳粉,让魏守纲用麒麟臂将其充分搅拌成一团和肉馅差不多的糊状物后,钟叔招呼着江夏道:
“走江老师,咱们去喂虎子,等它们吃完就能出来活动活动了!”
犬舍的空间不大,警犬活动范围极为受限,为了促进消化和身心健康,等它们吃完饭后,就会牵出来散放一会儿,和人饭后散步差不多,而江夏过来也是等这个时间和它们互动。
四个人提着桶,单独拿着剥好的鸡蛋走到犬屋前,和钟叔说的一样,还没靠近呢,警犬们就已经趴在铁栅栏前,吐着舌头热情张望,尾巴也晃成了花,尤其是靠在后面的那条黑背,更是急得在原地打转。
它得最后一个才能吃到饭啊!
而虎子已经跳回去把自己的饭盆叼过来,又放在地上,用爪子努力从铁栅栏下的空隙中推了出去,冲着江夏就汪呜汪呜地叫,眼里全是期待。
哎呀它怎么那么可爱呢?
江夏忍不住上前,虎子立马低头试图蹭一蹭江夏,而她顺势撸了把头,拿起饭盆,放在魏守纲提过来的桶旁边。
钟叔和陆逸行也把另外四个狗盆拿了过来。
魏守纲拿着勺,将桶里的饭平均分好,每个又单独放上一个鸡蛋。
江夏端起饭盆放到虎子面前,它冲着江夏又汪呜一声,随后头埋在饭盆里就大口大口地吞嚼起来。
“哎,虎子你慢点,没人跟你抢啊!”
魏守纲在心底幽幽补了一句。
那可不好说。
“这才是抢饭吃嘛。”
钟叔则颇有成就感:“我说在家那群小子抢得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怎么它们连抢都不抢的……以前可真是苦了它们了。”
现在是苦了我啊!
魏守纲觉着自己下回必须先吃完饭再过来干这个。
不过想想自己的饭票只够吃个全素宴…他就感觉很悲伤。
真是人不如犬啊!
“钟叔您也不必自责。”
江夏向后退了两步,她同样欣赏地看着五只埋头疯狂干饭的警犬,宽慰道:
“这从头开始搞,谁都两眼一抹黑的,更细微的营养和口味当时谁能想得到?能保证肉食供应已经很不错啦,这些以后做好就行啦。”
这话钟叔爱听。
经训练,警犬吃饭速度是比较快的,狼吞虎咽下,不过三四分钟,一盆饭就见了底,钟叔依旧掐着表,直至五分钟后才把舔干净了饭盆收起来,让魏守纲拿去洗,并打开栅栏,让警犬出来自行活动。
虎子特别热情的朝江夏扑了过来。
大型犬只体重可不低,陆逸行立刻上前拦了一下,这才没让虎子直接扑到江夏身上。
他举起手,对虎子做出手势,又道:“虎子,坐!”
虎子非常听话地坐了下来,尾巴兴奋左右敲着地。
江夏则伸出手:“虎子,握,左爪。”
虎子朝江夏伸出左爪子。
“右爪。”
虎子放下左爪,乖乖伸出右爪。
快速冲洗完盆回来魏守纲看着这一幕:……
就,江老师和爱人学得是真挺快,也是按照他教的训练术语和虎子互动,不会造成坏习惯,可他怎么就心情那么复杂呢?
魏守纲复杂的心情没持续太久。
博爱的江夏怎么可能只亲近虎子呢,雨露均沾的她揉过虎子,又叫来了闪电,黑虎,追风……全部揉了一遍,而见其它警犬也是热情被撸的模样,魏守纲心理逐渐平衡了。
不是虎子不争气,是江老师魅力大啊!
不得不说,那狗饭真挺香的,就是盐太少,味淡,要是能多加点盐就更好了。
没被江夏宠爱的警犬在犬舍周围自在地散着步。
显然,迷恋大狗狗的不止江夏一人,好几个小萝卜丁蹲在了外面朝内张望,有大胆的更是直接喊起了警犬的名字,引得钟叔站起身,朝他们大声警告说不许过来。
这群小萝卜丁们都是省厅职工的孩子,一点都不怕钟叔,纷纷不服气地朝着他伸出舌头做起了鬼脸。
一群无忧无虑孩童中,一个大约十五岁的少年悄悄走了过来,他看着不远处的警察,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抓住了妹妹的胳膊,压低声音道:
“三妹,要不,要不咱们还是别去了吧?”
看着远处穿着警服,看起来极为威严的四个警察,靳丽丽同样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她微微犹豫,却还是坚定道:“不行,那男的就是个流氓,不,变态!就得报警抓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