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薄幸的李白
从张家出来,时间正值晌午,乌云不知何时悄悄散开,露出一片晴朗的蓝。
萧青梧刚踏进自家大门,门房便迎了上来,开口提醒道:“娘子回来了,贺监、王舍人、李补阙、王补阙,还有好几位官人,一大早便到了,此刻正在前厅。”
萧青梧点点头,随口问了句:“来了多少人?”
老仆比划了一下:“约莫……十几位吧。”
萧青梧脚步顿了顿,十几个人?在她这过年呢?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心里嘀咕,这么些人,也不知道家里的存货够不够。
还没走近,阵阵大笑、高声议论、甚至还有拍案声的喧闹便远远传了过来,在幽静的园林里格外清晰。
“……喝!再满上!”
“好曲!再来一首!”
“李十二,你这酒量见长啊!”
萧青梧挑了挑眉,她加快脚步穿过庭院,掀开厚厚的帘子进去,眼前的景象让她一时无言。
厅内灯火通明,炭火烧得正旺,地上东倒西歪地摆着好些空酒坛,桌案上的杯盘碗筷也略显凌乱。
十几个人散坐在席间,没一个端端正正坐着的。
最显眼的还数正中间的三位。
李琎正敲着一面小鼓,嘴里唱着听不清歌词的小调,李白正与另一位随着鼓点欢快地乱跳,周围一圈人有的鼓掌,有的起哄,有的怪叫。
陈安正指挥着两个侍女收拾地上的空坛,一抬眼看见萧青梧站在门口,连忙快步迎过来,苦笑着压低声音:“娘子,您可回来了,贺监他们本来说是等您开新酒……结果左等右等不见人,李补阙便自己带着人去酒窖……唉,一个没留意,窖里存着的酒,快被搬空了一半。”
萧青梧无语地摆了摆手:“算了,喝就喝吧……”
她闻着空气中浓郁的酒味,又对陈安道:“我记得前几日宫中不是赏了些鹿肉和冬笋下来?若是还没动,就让厨房烤了片一些,再煮些梨汤,一并送上来吧。”
陈安领命去了。
萧青梧抬步走进暖意融融的厅堂,李白正跳得兴起,一扭头瞥见她,立刻停了动作,脸上带着毫不心虚的笑容,哈哈笑着招呼她:“徒儿啊,你回来的正好,快来听听,崔宗之这小子方才作了首新词,非要等你回来评点一番!”
萧青梧找了个空位置坐下,无语地摇头叹息道:“师父,我人都没回来呢,您倒好,带着人把我的酒窖都快搬空了……本打算这些酒能一直用到上元之后,招待各路访客的。这下可好,怕是要提前告罄了。”
李白闻言不但不惭愧,反而拎着酒壶凑过来,给她面前的空杯也满上:“徒儿此言差矣!美酒藏于窖中,与泥沙何异?正当与知己共饮,方不负其醇香!至于之后的用度嘛……”
他嘻嘻笑容:“你既然能酿出这一批,自然就能酿出下一批。趁着闲暇,再多酿些便是,为师帮你张罗!”
旁边王昌龄也笑着帮腔:“正是此理,好酒难得,更难得的是与诸位同饮的兴致。萧娘子切莫心疼,快快饮尽此杯!”
萧青梧就笑,举起那杯酒:“我可不是心疼这点酒水,实在是怕你们喝个没个完,再这么下去,我这里真要成了诸位的私家酒肆了。”
“酒肆哪有你这里爽快!”李琎停下鼓点,脸颊泛红地笑道,“在外头喝酒,还得时时提防着别太过火,在你这里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萧青梧抿了口酒,心里忍不住想,御史确实挺烦人的,管得又宽又多,别说酒肆,连在家中放松都得注意分寸,这规矩也太严了些。
并不隔音的院墙、不知道会不会被收买的奴仆、席间会不会有好事者……耳目实在太多了,只要有心,有的是办法告状。
她半开玩笑地说:“那可不一定,陛下是说过让我多招些友人上门宴饮,热闹些也无妨……可没说过可以喧哗无度啊。万一哪位御史真较起真来,拿着这条去参咱们,陛下怕是也得头疼。”
众人闻言都只是笑了笑,丝毫不以为意。如今在长安城这地界,谁会真不长眼到去跟萧青梧较这个真?
哪个不开眼的御史会真的来触这个霉头?告她的状,除了平白得罪人、惹她心烦,甚至可能逼得这位撂挑子不干,能有什么好处?纯粹是损人不利己,毫无政治收益可言,搞不好又落个跟郑潜一样的下场。
李白更是浑不在意地又灌了一大口,放下酒杯,脸上忽然露出几分惋惜:“可惜啊可惜,如此美酒,丹丘生与胡道长竟是无福消受了……”
听到元丹丘与胡紫阳这两个名字,萧青梧顿时想起了那两位非要跟着她学化学的得道高人。
第一节 课听得津津有味,第二节课满眼茫然,第三节课已是一脸心力交瘁,等到第四节课……则是人影都看不见了。
不光他们俩,当初被吸引来的另外几位仙友,也大抵是这么个路数,来了几回,便再也没出现过。
萧青梧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二位道长,如今在何处云游呢?”
李白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友人离散的淡淡怅惘:“自打上回一别,便再未得见,或许正在哪处洞府参悟天地至理呢吧。”
他叹了一声,声音里多了些怀念:“说来……当年初至长安时,我还同丹丘生一道逛过上元的灯会。满城火树银花,人潮如织,他指着那最高的灯楼,说此等凡俗盛景,亦是人道气运凝聚,暗合天道盈虚之理……如今想来,真是分外怀念那时的光景啊……”
萧青梧听得有趣,故意揶揄他:“席间这么多人陪你饮酒作乐,你不想着与子美、少伯他们同游,倒先惦念起旁人来了?好没道理。”
这话一出,王昌龄佯装不快地起哄道:“李十二,你这话可伤了咱兄弟的心了!今日你可得把话说清楚,在座诸位,谁在你李太白心里分量更重些,若不然,这门你可就别想轻易出去了!”
他话音一落,其他人人立刻拍案笑着附和。
“少伯说得对!必须说清楚!”
“就是,可不能厚此薄彼!”
萧青梧听得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她知道古代同性之间在表达情感上有些直接,朋友之间也常有些非常肉麻的言辞,但这谁更重要什么的……真的很容易让人想歪啊……
忽然,她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目光在眼前这群酒鬼之间转了一圈,清了清嗓子,扬声说道:“既然诸位这么在意,这样吧,我来当个中间人!由我发问,师父作答,保证公平,如何?”
这话一出,热闹的场面顿时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和起哄声。
“萧娘子这主意有趣!”
“李十二,可要好好答!”
李白也被勾起了兴致,他正没骨头似的半躺着,乐不可支地喊道:“尽管问,为师绝无虚言!”
萧青梧没急着开口,她打开录制,又看了看光线,确认所有人都在取景框内,接着她抬起脸,目光似乎随意地望着前方,脸上却绽出一个格外明亮的笑容。
【不管你是碳基生命、硅基生命、数据体、意识上传者、仿生搭档、性别栏中的任意一个,还是别的什么存在形式……大家好!!!今天,开元二十六年末,也就是公元739年,大唐长安,由我为大家现场直播,揭开一个困扰文学和历史爱好者几千年的千古谜题!!】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地盯着镜头:【诗仙李白,他平生交游满天下,知己遍四海!那么问题来了,他最爱的究竟是哪一个?是与他并称李杜的杜甫?还是金龟换酒的忘年之交贺知章?还是志趣相投的王昌龄?亦或是在诗里明晃晃表白过的孟浩然?!让我们拭目以待!】
瞬间,原本歪着的、靠着的、半躺着的、翘着二郎腿的……所有人的表情有一瞬的凝固,接着开始不动声色地打理仪表。
萧青梧兴致勃勃地看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坐得很端正的李白,抛出第一个问题:“假如春暖花开,您想泛舟游湖,在座诸位好友,您最想邀谁同去?只能选一个哦!”
李白眉头微挑,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略作沉吟,几乎没怎么犹豫,便开口道:“若论泛舟游湖,赏玩山水之乐……我愿与少伯同往。”
王昌龄眼里顿时漾开满满的笑意:“李十二竟如此看重我?不知这泛舟之邀,是因为我的诗写得好,还是因为我比旁人更能让你尽兴?”
李白笑着看向他:“少伯你这话说的,你的诗自然是气吞山河,可咱们今日不说诗,只说玩耍,你性子爽直,最懂如何将这乐子寻到极致,邀你同去,自然是酒喝得痛快,景看得尽兴,话也说得敞亮!”
萧青梧憋着笑,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若是风和日丽,想去郊野踏青,折柳赏花,此时又想邀谁同行?”
李白这次沉吟的时间稍长些,目光在席间缓缓游移,最终落在贺知章身上。
“若论踏青赏春……非季真公莫属。季真公既有林泉之致,又不乏旷达之怀,与之同游,既能得闲适之乐,又不失雅人深致。”
贺知章听得忍不住笑:“我看你是专拿好话来哄我这老头子罢了。”
萧青梧继续追问:“第三个问题,若要登临绝顶,师父您又欲携谁同往?”
这一次,李白的目光几乎没怎么停留,直直落在了杜甫身上:“登山临险,非有绝佳脚力与坚韧心志不可。在场诸位,若论体魄强健、能陪我攀岩涉险而不至半途累倒的,子美当属第一人!”
他戏谑地看着杜甫:“子美年轻,又素来沉稳,更难得的是,即便山路崎岖,他也能即景生情,吟出贴合山势云气的诗句来。带他登山,既不怕他拖累,又能多听几首好诗,岂不两全其美?”
杜甫自己也忍俊不禁:“太白兄这是拿我当挑山工兼诗童使唤了。”
气氛越发热烈,萧青梧问出了最后一个:“那么,若是夜深人静,心中忽有孤寂寥落之感,辗转难眠,最想对谁倾诉衷肠?”
李白沉思片刻,说道:“若是心中郁结,我愿寻孟山人说说话。山人心思通透,最能领会那份欲辨已忘言的境地。且他超然物外,心境淡泊,正是涤荡烦忧的良药。有些话,对着旁人不知如何开口,或恐其不解,或惧其讪笑。但对着山人,即便不言,默然相对,亦觉心头松快几分。”
孟浩然显然没料到李白会如此说,微微一怔,接着意味深长地笑道:“太白,我竟不知,你私下里竟如此看重我,这些心绪以往怎么不表露一二呢?”
李琎啧啧几声:“游湖是少伯,踏青是贺监,登山是子美,夜话是孟夫子……你这真是,一个都不得罪,雨露均沾啊!”
王昌龄也笑着摇头:“可不是!端的是八面玲珑,四海皆友!”
萧青梧眼珠一转,忽然将目光转向了杜甫,脸上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
她清了清嗓子,将众人注意力吸引过来,接着开口:“子美,方才我问了师父这么多,现在,我也问你同样的问题,你可愿一一作答?”
杜甫神色淡定:“尽管发问。”
“好,那先问第一个,游湖的时候想跟谁去?还是只能选一个。
杜甫几乎没怎么犹豫:“太白兄。”
萧青梧继续问:“踏青呢?”
杜甫微微一笑:“太白兄。”
其他人已经开始起哄怪笑。
萧青梧咳嗽一声,接着问:“登山?”
杜甫自己也忍不住了,笑了几声才答道:“太白。”
“夜话?”
“自然还是太白。”
萧青梧挑眉:“每一件都选他?”
杜甫点头:“不错,每一件都选他。”
席间顿时响起一片意味深长的“哦——”声,夹杂着善意的哄笑。
萧青梧故意重重叹了口气,转向李白:“师父啊,您这样的行径,在我老家那边,专门有一个词儿来形容您的。”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一脸看好戏地盯着萧青梧。
只见她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地吐出两个音节:“渣男。”
见众人略有不解,萧青梧便给他们解释:“这个词就是形容我师父这样见一个爱一个,跟个花蝴蝶似的到处留情的行径。”
这下所有人都听懂了,轰然大笑几乎要掀翻屋顶。
孟浩然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对着杜甫打趣:“子美,这下知道下一首诗该写什么了吧?”
杜甫先是一愣,随即领悟过来,再次喷笑:“知道了,下首就写闺怨诗!”
此言一出,刚刚稍有平息的狂笑再度沸腾。
“子美啊,题目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怨郎薄幸赋》!”
“或者《冬日独坐怨李十二》!”
“《怨李十二其二》!”
“《怨李十二其三》”
“太白兄,你可把咱们子美给害苦喽!”
李白自己也笑得肩膀直抖,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对萧青梧大喊:“好啊,光逮着我和子美问可不行!在座诸位,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过过堂才行!”
萧青梧眼珠转了转,一个盘旋在她心里许久,又恰好符合当下气氛的问题浮了上来。
她清了清嗓子,目光直直转向王维:“王舍人,其实我一直挺好奇一件事……您和我师父,诗才都是冠绝当代,又同时在长安待了许久,按说早该引为知己了。可我听闻,你们从前似乎并无交集,甚至……还有些疏远?这到底是为何呀?莫非二位之间,曾有过什么不为人知的过节?”
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有些大胆,甚至有点揭人隐私的嫌疑。
但借着此刻百无禁忌的氛围,又是由萧青梧这个不通世故的后辈问出来,反倒显得不那么突兀,只让人觉得直率有趣。
席间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心照不宣的低笑。
但凡在长安待得久些的,谁不知道李白与王维虽同为文坛翘楚,但性情、做派、乃至处世之道都大相径庭?
一个狂放不羁,一个清冷端庄。一个热衷交游、笑骂由心,一个偏爱独处、静观万物。两人之间那份王不见王的微妙疏离感,几乎是长安文人圈里公开的秘密。
只是这层窗户纸,从未有人像萧青梧这般直言不讳地捅破过。
无数道目光带着看好戏的兴奋,在李白和王维之间来回扫视,都想瞧瞧王维这位当事人会如何应对。
李白挑了挑眉,脸上倒没什么不悦,反而也露出几分饶有兴味的神色,侧头看向王维,仿佛也在等一个答案。
被众人目光包围的王维,脸上却不见丝毫窘迫或尴尬,只是略略沉吟,目光平和地迎向萧青梧好奇的视线,方才温声开口:“萧娘子此问,倒让维想起一桩往事来。”
他顿了顿,声音不疾不徐:“数年前洛阳的上元夜,你曾点评席间众人,称太白兄情感之炽烈如黄河一般澎湃,奇思妙想又像星河一般浩瀚瑰丽,而维之性情,更像是月下幽篁与山间清泉。”
萧青梧略做回忆:“对,是有这回事。”
王维微微含笑接着说道:“故而非是有意疏远,更遑论过节。只是性之所近,趣之所向,略有不同罢了。如同有人爱登高长啸,有人喜临泉赋诗,皆是乐事,何必强求同路?能各展其才,观彼此风华,心领神会,便已是难得的缘分了。”
他最后看向萧青梧:“萧娘子见识广博,当知这世间之美,正在于参差百态,而非整齐划一。我与太白兄,不过是这百态之中,两种不同的风景罢了。未见得要时时并肩,方能彼此欣赏。有时,遥遥相望,亦能会心一笑。”
一番话娓娓道来,不卑不亢,既全了李白和自己双方的体面,又巧妙化解了可能存在的尴尬揣测,更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豁达与智慧。
席间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由衷赞叹声。
萧青梧仔细想了想,如果没有自己这个中间人,两人性格确实很难玩到一块去,历史上哪怕一直到死,这二人都没有过任何诗歌唱和,王维这个解释确实是最有可能的了。
她琢磨着王维的话,目光一转,又落到了刚刚被李白评为“夜半倾谈首选”的孟浩然身上,想搞事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孟山人!”她提高了声音,“方才师父可是说了,夜半孤寂时,最想找您倾诉。他诗里还明明白白写着吾爱孟夫子,这么直白表达倾慕的诗句,在他笔下可不多见,您算得上是独一份了吧?”
她顿了顿,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那我也问问您,在您心中,最看重、最引为知己的友人,又是哪一位呢?”
众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又从王维身上,齐刷刷地转向了孟浩然,兴致比刚才更浓。
尤其是李白,此刻他虽故作不经意地晃着酒杯,但眼中分明满是期待的笑意。
孟浩然显然没料到战火这么快就烧到了自己身上。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得停不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在众人催促的目光中,慢悠悠地开口:“若论平生至交,最是挂念的……当是张子容。”
张子容?
席间瞬间一静,有几个没听过这名字的互相交换着眼神,张子容是谁?
而王维这种与孟浩然关系很近的,则露出了然的笑容。
萧青梧也愣了一下,急忙在心中问:【9527,这人是谁?】
【张子容,襄阳人,孟浩然的同乡,两人自青年时就相识,情谊深厚,曾与孟浩然一同隐鹿门山。孟浩然现存诗作中,与张子容的酬唱赠答诗数量最多,感情也最为真挚深厚。从某种意义上说,张子容确实是孟浩然生命中最重要的友人之一。】
原来如此,这是共享过隐居岁月的至交,这份情谊的根基,确实很难有后来者能超越的。
孟浩然故意无视了李白瞬间石化的表情,他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笑容,语气也轻快了许多:“子容与我同里,少时共隐鹿门,春日采蕨,秋夜听泉,无话不谈。后虽相隔万里,然尺素往来,从未间断。其人性情温雅冲淡,与我最为相得。”
他顿了顿,仿佛才想起旁边还坐着个李白,接着补充道:“太白诗才天纵,狂放不羁,自是令人倾倒。然这知己二字,有时不在才高,而在性近,在相知于微时。子容于我,便是如此。”
“噗——”
不知道是谁先没憋住,一声极轻的笑音漏了出来。
随即像是点燃了引线,席间爆发出比刚才更肆无忌惮的哄堂大笑。
崔宗之笑得直喘气:“闹了半天,孟山人心里头排第一的,不是李十二,而是老家一起挖野菜的张兄。”
王昌龄也抹着笑出来的眼泪:“太白,看来这夜话首选也得排排队,等孟山人与张兄鸿雁传书闲暇时,才能轮到你了!”
李琎更是唯恐天下不乱地起哄:“子美!快!你的《怨李十二》系列又有的写了!可以加一篇《闻孟夫子忆张子容有感》!”
杜甫笑得前仰后合:“写!一定写!闻道襄阳有旧契,青山曾共鹿门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