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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臣(强取豪夺) 第91章 带球跑路(3) 只有赢了,

岁左 · 穿越小说 · 403 KB · 2026-09-27 19:40:52

第91章 带球跑路(3) 只有赢了,

  商队又走了两日, 终于到了雁回关。

  关城建在两山之间,土灰色的城墙顺着山势起伏,上面的威远军军旗在风中铮铮作响。

  日头挂在天上, 空气里弥漫着土气。

  商队到的时候刚过晌午, 金掌事熟门熟路,先去领了牌子,又找了个背风的空地扎营。

  等着出关的商队不少,关下的毡帐连成片, 却井然有序。

  余朝晚瞧见新到的商队先去关口签字, 定了扎营的地方才敢动。

  巡逻的兵士比别处多了不少。隔着关口,还能看到关外有不少流民, 大半都是高夷人的打扮。

  这一路上, 余朝晚和金掌事的夫人熟络起来。他的夫人姓刘, 原是大晟人。嫁给他以后在顺天府活了大半辈子, 若不是大晟起了兵祸, 她也不想离开。

  高夷如今也不太平, 右贤王携六部叛乱, 高夷王被迫放弃王庭北撤。可金掌事是高夷人,大晟若真的乱了,他们这些异国人就是待宰的羔羊, 只能先回高夷再做打算。

  夜里起风了,天冬怕余朝晚着凉, 将带的厚衣服都找了出来给她盖上。

  旁边的毡帐里隐隐传来说话声。

  “别看威远军的主力调走了,这关口一点没见乱,还是铁桶一块。”

  “威远军在塞外威名远扬,更何况谢大人出了名的治军严,这雁回关乱不了。”

  远处传来巡夜兵士的脚步声, 旁边的说话声渐渐消了。

  余朝晚躺在帐子里听了一夜的刁斗。

  四更刚过,商队的人就醒了,将毡帐收好,东西装车。五更的更鼓刚响,关门就开了。

  入关有严格限制,只让大晟人进,高夷人一律不许进,那些流民跪在地上磕头,守关的将士牢牢握着手中的长枪不为所动。

  出关这边,倒是没什么限制,只是带出去的东西查得严,盐、铁一律不许带出关,粮食也有定量,多了不行。

  天冬扶着余朝晚,排在长长的队伍里,她将手中的包袱抱得很紧。那里面装着她们用银票兑来的金叶子,分了好几份全都缝在夹棉的衣服里,不容易被发现。

  余朝晚看出她的紧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低声道:“没事。”

  金记的商队排到关门前,关卒验了堪合,对了名册,又上车翻货,毡包挨个拆开,看了又看。

  查到女眷时,关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落在她的肚子上,皱了下眉。

  金掌事赶紧解释:“这是蔽号掌柜的遗孀。前月病死在顺天府,就留下这遗腹子。”

  关卒看了看堪合又看了看她,转头跟旁边的老卒说了几句,眼睛一直朝她身上瞟。

  余朝晚心跳得像擂鼓,面上却仍旧镇定。

  过了好一会儿,关卒走回来,说了句“放行”。

  天冬紧紧抓住她的手骤然松了。

  出了关,天冬替余朝晚将面纱戴好,扶着她上了车,依旧是她们主仆二人一乘。

  出了关,官道变土路,周围是看不到边际的荒原。

  余朝晚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关门口依旧排着长队,与关外的荒原比起来,关门显得格外的小。

  “姑娘,咱们出来了。”天冬轻声说。

  “嗯,出来了。”

  这时余朝晚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她将手轻轻放上去,没再回头。

  *

  天还是灰蒙蒙的,带着些墨蓝。

  马蹄声踏破夜色,疾驰向前。再有一段就到了官道的岔路口,往北是顺天府,往右是京城。

  谢砚知勒住缰绳,看向前方,从京城方向的官道上冲出三骑,见到前方有人也立刻停住。

  鬼炽握着手中的刀,策马走到谢砚知身旁。

  “殿下?”为首之人迟疑片刻,出声。

  谢砚知终于看清来人,竟是安国公府上的亲卫统领秦臻。

  秦臻翻身下马,向前几步,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一枚玄铁令:“殿下,国公爷令。太子战死于潼津,京畿大军溃散三十里。新帝急诏,各路兵马进京勤王。国公爷让属下传话,请殿下即刻回京,万不可延误!”

  谢砚知看着他手中的令信,“太子怎么死的?”

  “汉王麾下先锋叶坤扬,于潼津设伏,太子中箭,坠马后被乱刀……”

  谢砚知眯了眯眼睛。

  这时身后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爷!”墨松从马背上跃下,险些跌在地上,他几步上前将手中的火漆密信递给谢砚知:“您刚出营一会儿,叶将军那边就来了密报。”

  谢砚知接过拆开,借着微弱的天光扫过。是叶坤扬的亲笔信,字迹有些潦草。

  “太子既殁,汉王不日东逼京城,此役军中损失惨重,粮草仅够半月,实乃强弩之末。三皇子初立,人心浮动,五城兵马司不足恃。若使汉王先入京城,则大势去矣。请殿下即刻回援,挟勤王之名,控京城之防。”

  墨松悄悄觑了眼谢砚知的脸色,有些发白。

  “爷。”墨松忍不住劝道:“您的身子……况且姑娘她已经……”

  谢砚知睨了他一眼,他立刻噤声。

  秦臻出发前,安国公嘱咐他,无论如何一定要让谢砚知立刻拔营。他膝行向前两步,以额触地:“殿下,太子已死,如今天下就是一盘乱棋。新帝逼死先帝,得位不正,谁先入主京城,谁便能做主。国公爷已经安排妥当,只等殿下回京。殿下与国公爷筹谋二十年不就是为了今日,还请殿下火速拔营回京!”

  说完,秦臻瞥了墨松一眼,墨松只能硬着头皮说道:“爷,您等了这么多年,不能在此时前功尽弃!威远军十万余人的性命都系于您一身。况且,姑娘若真的没了,就算您此刻赶回去也无济于事……”

  谢砚知忽然抬眼。

  墨松被钉在原地,后面的话生生截断,那眼神有些空洞,却让人通体发寒。

  “让开。”

  墨松咬牙,跪着向前两步:“爷,今日纵然一死,奴才也在所不惜。爷,您想想安国公,想想叶将军,还有身后十万威远军将士。您今日若是走了,便是舍弃他们的性命。就算姑娘还活着,您找到她,又能如何?以后让她跟着您亡命天涯吗?让小主子继续过您这样的日子吗?爷!您三思!”

  谢砚知握紧手中的缰绳,看着了墨松良久,忽然笑了下:“是啊,她和孩子不能过这样的日子。”

  墨松心头一松。

  谢砚知抬眼看向顺天府的方向。墨松说得对,就算他现在回去,查出她没死,然后呢?汉王得了这天下,他的筹谋落空,再重新缩回去,等着别人来取他的命?就算他找到她,也不见得护得住她。

  只有赢了,坐上那个位置,往后的路才能由他自己说了算。

  “墨松。”

  “在。”

  “传令姜焕,威远军主力即刻拔营,沿黄河而上,去孟津渡,三日之内,我要看到洛阳城的城墙。”

  “……是。”

  “鬼炽。”

  “在。”

  谢砚知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扔给他:“你回顺天。第一件事查清楚从火场里抬出来那具尸体究竟是谁?我准你验尸。第二,去查天冬,何时死的,怎么死的,把尸体挖出来验清楚。”他顿了顿,“告诉青竹,让他滚来见我。”

  “若有人阻拦……杀!”

  “是!”

  鬼炽领命,策马而去,一人一马很快便消失在前方。

  东边泛起鱼肚白,谢砚知望向顺天府的方向,闭了闭眼,随后调转马头往军营方向而去。

  *

  高夷的地界没有界碑,只有荒无人烟的荒原和延绵数百里的草原。

  出了雁回关,越往北,人烟越少。白日里太阳晒得人头晕,到了夜里温度骤降,得裹着厚衣服睡才不会觉得冷。

  商队沿着干涸的河床已经走了三天。鹅卵石被太阳晒得发白,河床被晒得龟裂,裂痕纵横交错。

  余朝晚坐在骡车上,一手扶着车壁,一手扶着肚子,六个多月的身子已经很沉了,车每颠簸一下,腰都像要被生生折断,她抿着唇,一声不吭。

  天冬拿出水壶递给她:“姑娘,您喝水。”

  余朝晚摇摇头,她的嘴唇已经干得起皮,可仍旧不敢多喝水。白日里商队要赶路,太阳落山才扎营休息。水喝多了便要下车解手,她现在的身子不仅折腾还耽误行程。

  金掌事的夫人说,右贤王叛乱,高夷王弃了王庭,但不是所有的部落都听右贤王的,也有部落对高夷王忠心,两边打得有来有回。这条商道虽然不经过战乱区,却保不齐会遇到什么,因此越快到达他们的部落越安全。

  日头偏西的时候,前面忽然传来一声唿哨。

  金掌事停住,商队随之停下。余朝晚被颠得往前一倾,天冬忙伸手扶住她。

  余朝晚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

  金掌事在最前面,正跟几个骑着马的人说话。那几个人穿着杂色的袍子,头发编成辫子捆在耳后,腰间配着弯刀。

  余朝晚心头咯噔一下,那种样式的刀她认得,之前在威远军军营时,右贤王的人佩的就是这种刀,那应该是高夷军中的制式。

  金掌事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递过去,脸上堆着笑,嘴里说着什么。为首那人接过钱袋子掂了掂,眼睛却往后面的车上瞟,他扯了下缰绳,策马绕着商队走了一圈。

  “姑娘,他们看着不像普通的劫匪。”天冬将装着金叶子的包袱紧紧抱在怀里。

  余朝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这几人应该是高夷兵士,收了钱不放行,就是有更大的图谋。商队有十几个护卫,他们一共九人,不仅佩着弯刀,马上还有狼牙棒,真打起来,护卫不是他们的对手。

  “天冬,我们从后面下车。”

  天冬吓了一大跳:“姑娘,您的身子……”

  “走!”余朝晚打断她,已经扶着车沿从后面往车下挪。天冬赶紧跳下车,扶住她。

  余朝晚迅速观察了下周围,指向河边:“往那边走,河床下有枯草能藏人。”

  话音刚落,高亢的呼喝声响起,接着就传来金掌事变了调的喊声,随即马蹄声、金属交接声、尖叫声接连响起。

  “跑!”余朝晚扶住肚子,拽着天冬就往河床边跑去。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二人。

  一支利箭从余朝晚脸颊上擦过,带起一丝血线。身后传来哭喊声和重物砸地的声音。风裹着沙子,像是一把把刀在脸上割。

  河床在十几丈外,河堤不高,有枯草足够藏人。

  天冬半扶半拽,两人跌跌撞撞下了河床,余朝晚一脚踩空,膝盖磕在石头上,一股钻心的疼痛直冲天灵盖。天冬将人架起来往一处凹陷的河壁下拖,用枯草藏住两人的身形。

  “姑娘,您怎么样?您的肚子……”天冬的声音抖得厉害,眼眶发红。

  余朝晚将手按在肚子上,感受片刻,一点动静都没有,平日里这小东西闹腾得厉害,可今日像是感受到危险格外安静。

  “没事。”她压低嗓子,“别出声。”

  河堤上传来马蹄声还有她们听不懂的高夷话,听语气像是咒骂,余朝晚紧紧抓着天冬的手,两人贴在河壁上,感受到马蹄从头上的河床走过。

  不知过了多久,余朝晚觉得浑身都僵硬了,因屏住呼吸而肺部缺氧,眼前一阵阵的发黑,马蹄声才终于远去。脚一软,她瘫坐在地上。

  天冬依旧不敢说话,也跌在她身旁,紧紧挨着她。

  恢复了些力气,余朝晚看向天边,日头发红已经西斜,她扶着河壁站起身,“不能待在这,那些人没追到商队的人会回来收拾东西。”

  天冬看了眼她的肚子,“可您……”

  “我没事。”余朝晚打断她,“走。”

  两人沿着河床往马蹄声消失的反方向走。河堤边全是龟裂的泥土,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断裂声。余朝晚一手扶住肚子,一手被天冬搀扶着,走得不快,却一刻也没有停下。

  天冬忽然停住脚步,声音发抖:“姑、姑娘,您听……”

  余朝晚竖起耳朵。风里有声音,像是低沉的呜咽声。

  一瞬间,全身血液凝固住。

  是狼嚎,而且不止一匹。

  忽然,前面河岸的草丛里亮起一只绿幽幽的眼睛,很快出现第二双、第三双。

  狼从来都是成群结队。

  天冬下意识将余朝晚往自己身后护,一把抓起一旁的枯枝,手抖得厉害。

  “往回。”余朝晚强行镇定,“慢慢退,不能转身。”

  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对面,不露一丝怯意。两人一步一步往后退。

  领头那匹狼瞎了一只眼睛,剩下那只眼睛盯在余朝晚身上,却没有立刻扑过来,反而随着二人的步调一步步往前。

  忽然一匹狼从河床上跳下来,落在她们身侧不远处,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吼。

  余朝晚护着肚子,手心全是冷汗。

  那匹狼向前一大步,嗅了嗅,忽然呲牙,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

  天冬一把推开余朝晚:“姑娘,快跑!”

  话音未落,她已经挥着枯枝朝那头狼冲了过去。

  那匹狼一口咬住天冬的胳膊,天冬发出一声惨叫,被狼扑倒在地。

  余朝晚捡起一块石头扑过去,重重砸在狼的脑袋上,狼吃痛松开嘴,发出愤怒的呜咽。

  更多的狼从河床上跳下来,形成扇形将二人围住。

  余朝晚紧紧握着石头,将天冬护住。她知道光有石头没用,一匹狼尚且挡不住,更何况是七八匹。

  受伤的那匹狼呲着牙再次靠近,余朝晚咬牙举起石头。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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