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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捡漏日常 第98章

老胡十八 · 穿越小说 · 1.36 MB · 2026-09-28 18:46:31

第98章

  “啥?你说啥?!”严大妈惊呼出声, 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白学习点头,是的,她怀疑陶三强还活着, 这次伤害严春花的人压根不是什么抢劫犯,而是就是陶三强的故技重施。

  跟以往不一样,这一次不是异能看出来的,而是她的推测,因为严春花受的伤不是一般抢劫犯或者故意伤人能达到的,这种把人往死里虐打,但又没真弄死一了百了的“风格”, 是在展示施虐方的绝对权威,绝对强势, 是一种对弱者的霸.凌和虐.待……真的有种熟悉的感觉。

  当年陶三强就是这么干的, 只不过可能随着年龄的增长、社会阅历的增加、甚至犯罪经历的增加,他开始不再满足于性.虐.待,而是真正的虐杀。

  其实她也没什么证据,她就是凭直觉。

  果然, 等她走进病房询问严春花的时候得到了证实。

  “你当时随身携带着一个小挎包, 对吗?包里的东西有没有丢失?手表还在不在?”

  严春花点头, 那说明就不是真的抢劫。

  “你知道是谁, 对吗?”

  严春花双手颤抖, 没否认。

  “那就告诉我, 是不是陶三强。”

  严春花的眼睛倏然睁大,第一反应是惊恐地看向严大妈。

  严大妈老泪纵横, 点头,“花儿,你就跟白干事说实话吧, 当年把陶三强推下下水道的事我说了,公安去咱们老家调查过,说我不会被枪毙,咱们坦白从宽,还有机会,你可以说实话。”

  严春花却还是不说,一张脸苍白得不像话,紧紧咬住双唇,整个人抖得筛糠一样,这是害怕的表现。

  准确来说是恐惧。

  “你害怕他会来报复你妈,报复到菲菲身上,对吗?”

  严春花点头,牵扯到头上伤口,她疼得倒吸凉气。

  “你不用点头或者摇头,如果我猜对了,你就眨眼睛,眨一下,猜错了,你就眨两下,好不好?”

  严春花眨了一下眼睛。

  “所以,他抓到你后,还用你母亲和女儿的生命威胁你,对吗?”

  严春花:眨一下。

  整个人显得更苍白了,她清楚地记得,黑暗里那个人影凑在她耳边说,她要是敢报公安,敢把他的事说出去,他就要杀了她妈和她的闺女,要把她们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挂到胡同口的路灯上、树上,要让所有路过的人都看看丑陋的她们长啥样。

  白学习知道自己的直觉没错,真的是陶三强还活着,真的是他干的!

  她轻轻握住严春花的手,想给她一点力量。“你别害怕,从现在开始,我时时刻刻跟你待在一起,不会离开你一步,我会给你找到最能干最有经验的刑警,他们一定能抓到陶三强。”

  “抓不到的,他很狡猾的,他这么多年还活着,我……我都没想到,公安也抓不到他的。”

  白学习心说,那还真不一定哦,“你放心,咱们不找刘所长他们,我找市公安局的老公安来。”

  她其实并不喜欢严家祖孙仨,自打她们来了之后,酒仙桥的幺蛾子都多了很多,但严春花的遭遇她作为人,会同情才是正常的,这与是男是女无关,任何一个人遭受这样的折磨,都值得同情。作为基干,陶三强要是不抓住,将来他还要祸害更多的人。

  人施.暴的欲望是不断扩大的,底线是一步步降低的,他以前对严春花施暴无人发现,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到现在他胆敢在公共场合差点杀人,这中间肯定没少经过坏事的“磨砺”和“壮胆”,这种人不为啥,就为了酒仙桥居民的安全,她也必须把他找到。

  “真的吗?”严春花有点动摇了,她知道刘所长来过,但她也知道刘所长很难抓住陶三强。

  “你等着吧。”白学习叫仇峰和余四丽进病房陪着她,“我出去几分钟,去打个电话,他们是我的同事,会代替我寸步不离的守着你,可以吗?”

  严春花眨一下,白学习才出去,直接把电话挂到刘北京办公室。

  那边一听果然很重视,立马带上六名全副武装的同事过来。严菲菲则是交给常大妈和胡大妈看着,枣儿胡同到处是人,大部分还是厂矿单位的青工,陶三强要真敢去报复,那就是给群众送功劳去的,她并不担心。

  问询的时候,白学习就在旁边一步不离的陪着严春花,带枪的公安守在病房门口,路过的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我们刚从老家回来那天,本来该我值夜班,但我刚进枣儿胡同的公共厕所,就有人从男厕那边丢来一个小纸条,说他心情很难过,有事要跟我商量,让我先请个假,纸条最后落款是一个‘黄’字,我当时没想到是他,以为是黄勤能,我还挺高兴,以为是他回心转意想跟我好好谈谈,于是我就自己写了请假条,请工友帮我带过去。”

  “后来,我顺着纸条上说的去到火车站旁的歪脖子胡同,等了一会儿没看见黄勤能,正纳闷他怎么跑这么远,有啥不能在家附近说的,结果一道黑影就把我拉进了一个破院子,大概就是火车站左边第二条胡同,有个卖面的摊子,卖面的是个女人,我还听见她跟其他人说话的声音。”

  白学习知道她很害怕,但再害怕还是要说,越早说,抓到陶三强的几率就越大。不过依她从严大妈嘴里听来的了解,陶三强是一个极度自负的人,他坚信严春花不敢报警,他现在应该还在书城市境内,这正是最好的抓捕时机。

  “你别怕,慢慢说,只要他还在书城市内,无论是火车站还是北山区汽车站,公安都一定会抓到他。”

  感受到她给的力量,严春花声音里的颤抖少了一点,“被他拖进屋我才知道是陶三强,我没想到他还活着,他说他这些年一直在找我们,要不是这次我们回老家过年他还找不到我们,我今年要是不回老家过年就好了,就不会被他看见,不会被他找上……”

  “你不回去,他只要想找,总是能找到你的,不用自责。”刘北京的安慰起到了很大作用,严春花的泪水止住了,她看向自己的手指,上面都是当时喊救命在地上抓出来的。

  “他变化很大,瘦了很多,也白了很多,脸上还多了一道刀疤。”

  刘北京连忙问刀疤是什么样,从哪里到哪里,有多长,什么颜色,很快,根据她的描述,加上造纸厂存放的档案里找出来的照片,现在的陶三强长什么样一下子就能画出来。

  “他在那个破院子里强……我,不知道多少次,我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第二天夜里,也可能是第三天,他把我放到一辆板车上,不许我出声,我也没力气出声,他把我拉到北山区汽车站,说要带我回家,但因为没有介绍信,上不了班车,他又把我带到一个破房子里,有水井,有石榴树……后来不知道过了几天,我稍微有了点力气,就反抗,他就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还是石头……我不知道是什么,我只记得头很痛,流了很多血,很麻,没有感觉,然后我就被扔在了那里,等我醒来就是好几天后,是医院,护士说我昏迷了好几天,问我是不是被抢劫了。”

  这些话,她是歇了好几次气,休息了几次,才慢慢的断断续续说完的。

  白学习拍拍她的手,“没事了,你现在很安全。”

  刘北京又细细询问了几个问题,让一名女警帮忙看了身上的伤,这才准备离开。

  白学习追出去,“陶三强应该是躲藏在火车站一带活动,你们带着画像去那附近问,应该有见过他的人,她说的卖面的女人我应该见过,就是在歪脖子胡同往里走不远的小摊,院子里摆着很多桌子,她的面很好吃,陶三强这么长时间在外流窜,不可能不吃饭。”

  刘北京明白她的意思,“你街道办也忙,我找俩女警过来陪着她,你先忙你的去。”

  白学习点点头,“对了,你们要是找不到人的话,可以去那一带找一个叫‘四眼’的矮个子男人,戴眼镜,可以做他的思想工作,说不定能发展一个线人。”

  她去守饭店和特产店的时候,看见过好几次四眼,他跟其他想去找麻烦的人不一样,他似乎是在琢磨什么事,有一次还听见他跟宋玉珍讨教做饭炒菜的事,说哪个菜怎么做好吃,又有一次还问宋玉珍想像她一样开饭店,要怎么去办挂靠手续,知道她是挂靠在街道办下面,他还唉声叹气。

  估摸着,他也是想让家里人干这个。

  他做过啥暂时不管,至少他此刻是想让自家认走上正道来看,这人就是有价值的,尤其是以后的火车站只会越来越乱,要是警方能安插一个线人或者卧底的话,他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因为他跟络腮胡和李文奎都不一样,他至少还想让自己家人走上正道,还有一点尚未泯灭的良心。

  刘北京挑眉,“你连这些人也认识?”

  “刘大队长,我是干嘛的,我就是跟基层老百姓打交道的,肯定要知道一些你们不知道的消息啊,不然我工作都没办法开展。”

  刘北京笑笑,很快带人离开。

  白学习回到病房,让仇峰先去打饭,坐到严春花旁边,“你待会儿想吃点啥,我让仇峰给咱们带。”

  “我都行。”她双目无神,两眼放空,似乎已经神游天外,但只要听见一丁点响动,譬如谁开门,谁说话稍微大声点,她就会浑身一哆嗦,整个人战战兢兢地盯着门口看,人也会下意识的往暗处缩,恨不得原地消失。

  这是严重的PTSD了。

  白学习的心情很复杂,暗暗说要是不把陶三强抓捕归案,她这毛病怕是永远好不了,无法正常回归社会啊。

  严大妈期期艾艾的,“我就不吃了,给春花一人吃就行,我没带粮票出来。”她还真掏了掏自己口袋,里头空空如也。

  白学习也不跟她计较,掏出三块钱,让仇峰直接骑车去宋玉珍那边端,她现在不用粮票也能吃,“骑我的车去,看着有什么菜就打几份清淡的过来。”

  “好嘞,姐你们等着就行。”

  自从大饭店开起来之后,别的不说,白学习是吃到开饭店的红利了,她虽然没入股,但她自己吃饭不用粮票和肉票了,只需要给等价的现金即可。天天跟人兑换这些票,她也疲了。

  现在每次要吃啥去说一声,给钱就行,要是没带钱,可以记账改天再给。不过她也不敢搞太多记账,怕自己忙忘掉,以后给她整成违背组织纪律的事,所以每次都会在身上带两三块现金。

  严大妈就在旁边老驴拉磨似的,转来转去,“白干事啊,我知道你人脉广,啥样的人你都认识,能不能帮大妈个忙?”

  “又怎么了?”

  严大妈嘴里的实话,比她以前以为的还要少,她是真能藏事儿,太能藏了。

  “就是,就是大妈我也想摆个摊子,咱们枣儿胡同离火车站也不远,我想着等菲菲上学后,就来火车站卖点小吃,像什么烤红薯烤土豆烤豆腐块,我们老家人都爱吃这个……要是他们来没收我的东西,赶我走,你看能不能帮我说个情,我们家情况特殊,需要被照顾,对吧?”她一双老眼紧紧盯着白学习,观察她的神色。

  白学习知道她是在试探自己,也理解她们现在的处境,严春花出了这事之后,想要再找个条件好的未婚男青年几乎不可能了,她的临时工工作能不能保住都两说,她们总得给自己找个出路才行。

  “原则上是不允许的,但你们家情况特殊,没人举报的话,就看你们本事了,要是你们自己嘚瑟出去,招人举报,那我可不管。”

  “你放心不会的,再也不会了,我再也不瞎得瑟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源于年前那天她一句嘚瑟,她要是不嘚瑟,胡大妈就不会撺掇菲菲,菲菲就不会喊出那声妈,黄勤能就不会分手,春花就不会回老家散心,就不会被陶三强看见,不会有小纸条什么事,也就不会有这场浩劫。

  她们自那年出事后就一直不停的搬家,搬了这么多次终于把前面那些邻居都甩得差不多了,也跟酒仙桥的邻居们处得不错了,陶三强忽然出现完全扰乱了她们的生活。

  这种感觉,简直就是好不容易你泥塘爬上去,刚看到阳光和花朵,就被人一脚踹回泥塘,衣服更脏了,也更难爬起来了。

  她咬着牙,痛心疾首地保证:“我真是后悔啊,这样的错我绝对不会再犯,白干事你就放心吧。”

  白学习不置可否,被严大妈一提醒,她倒是有了个不太成熟的想法,火车站以后肯定会越来越繁华,越来越热闹,要不要抢先一步把那一带发展成商业街步行街之类的?而要发展成规模的“街”,就要有小吃摊、小吃店聚集,这些小摊子一聚集,人流量自然就会过去,就像黑市一样。

  现在还没正式放开自由市场,但自己可以先试试。

  白学习这么想,也没闲着,掏出笔记本就开始记录,这些偶尔冒出来的小点子需要立马记下来,不然事情一忙就给忘了。

  “饭来喽,玉珍大姐给咱们打的份量可足了。”仇峰带回几个搪瓷大杠子,鱼香白菜、小葱豆腐和一个现炒的木耳核桃肉片,很清淡,味道却相当不错。

  主要是食材都很纯天然,茄子这个季节没有,所以用白菜替代,做成了鱼香白菜,酸酸甜甜的十分开胃;小葱豆腐正好给病人补充营养,不至于嘴里没味儿;木耳用的是石兰省山上干木耳,核桃仁也是干核桃泡发之后,把里头那层薄薄的核桃衣给剥掉,吃起来又脆又油,还有点淡淡的鲜甜味,肉片是两分瘦一分肥的好肉,片得薄薄的,大火猛炒,也不用嫩肉粉,炒的时候滴几滴酱油,那肉片的颜色就十分好看,让人十分有食欲。

  “严大妈快坐下一起吃吧。”

  严大妈平时是没少教唆菲菲去挨家挨户的要吃要喝,但真这么多好菜摆在眼前,她又不好意思坐下了。“唉我不饿,我就,就啃个窝头就成。”

  “真不吃?那待会儿吃剩的仇峰你就带回家,明天早上热热还等下着稀饭吃一顿。”

  “别啊,哪有吃不完的,这么好的菜,隔夜可惜了了,可惜了了。”她立马一屁股坐下来,先给严春花喂了几块肥肥的肉片,自己才开始大快朵颐。

  “你们说的这个饭店手艺可真好,太好吃啦,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等以后咱们条件好些了,一定要去尝尝,是吧花儿?”

  春花点头,小口小口的吃,不是她斯文,是头上伤口痛,嘴张太大扯得更疼,就连咀嚼速度快一些都疼得掉眼泪,在昨天之前她都是吃流食的。

  严大妈一看,眼泪又要下来,一个劲念叨“遭了老罪”,少不了还要骂陶三强几句,从他祖上十八代开始。

  第二天,刘北京叫的两名女公安来到,有她们守护,严春花也有安全感,就主动提出让白干事回单位去吧。

  白学习赶紧带上笔记本,先去把这两天落下的工作整理一下,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回家。

  幸好家里有成子看着,他现在还没开学,白天有空就去文物商店看看,到饭点回来给老太太做做饭,有什么他也能第一时间赶到。

  这样的相处方式都被王芝芝戏称为“女主外男主内”,背地里夸乔成蹊是“贤内助”,引得常春丽很是羡慕。

  她跟何树平是结婚了,也说好以后生俩娃,第一个姓常,第二个姓何,但问题是何树平工作太忙了,她在华侨宾馆现在也干得挺好,还怀孕了,结果孩子还没生呢,俩人就为将来谁主力带孩子而吵架。

  常春丽觉得同样是在文物商店上班,为啥人成子就能每天回家帮忙做饭干家务,能接送媳妇儿上下班,能给媳妇儿送饭,为啥你何树平就不行?

  何树平被吵得没办法,只能说世界上还有天赋怪这东西,钱师傅教的一模一样的内容,成子一遍就学会了,而他何树平却要反反复复背诵,反反复复练习,反反复复的磨练,最终才能跟乔成蹊站到同一水平线上。

  最后他还请白干事去劝说媳妇儿,才终于把常春丽这个脾气古怪的孕妇给安抚下来,几个师兄背地里都说成子“可恶”,把他们衬托得都没眼看了,以后他们结婚可不能让媳妇儿知道成子这个二十四孝好男人的存在。

  ***

  就在白学习忙这件事的时候,酒仙桥大饭店的生意越发红火起来,开春后人流量大大增加,很多来往火车站的人,无论是回来的,出发的,或者接人的送人的,都会去吃一顿。

  有时候是一碗面,有时候是一顿油条豆浆,有的时候是想体体面面的请亲朋好友点几个菜……但无论吃啥,味道都非常好,份量都非常足,里面的服务员态度都非常好,热情,客气,尊重,这是大家在外面国营饭店体会不到的。

  花一样的钱,谁会喜欢去找虐呢?

  所以,肉眼可见的,酒仙桥大饭店真的很快就把生意做成了“大”饭店,店里从早到晚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尤其到了一日三餐饭点,那真是座无虚席,遇到星期天晚上那顿,等位置吃饭的人都能把队伍排到马路上来。

  “诶你们说,这里也排队,对面火车站也排队,到底哪边才是卖火车票的啊?”有一个外地来的旅客问。

  “反正有香味儿的肯定不是卖票的。”旁边一名书城本地人说。

  “那是卖啥的?”

  “你看,那么大的字,你自己看啊。”

  “我……我不识字。”

  那书城人也不好意思了,“哎呀不识字你不早说,喏,这是咱们书城市和平区酒仙桥大饭店,吃饭,下馆子的地方,就跟咱们的国营食堂一样。”

  “跟国营食堂可不一样,这里头的菜好着呢,还不用看服务员脸色。”旁边有人又接茬道,大家甭管认识不认识的,都开始讨论起大饭店的事来。

  龙芳芳和赵大伟从旁边路过,心里是又气又不服气。“哼,不就是开个饭店吗,有啥大不了的,等我攒够本钱我也开。”

  “那肯定的,就你说那几道菜,啥麻辣小龙虾,啥炸薯塔,珍珠奶茶,哪一样不比这些鱼香肉丝回锅肉的受欢迎哪?到时候咱们的饭店一开,保准把他们生意全抢过来。”

  龙芳芳心里得意,“麻小薯塔奶茶算啥,我知道的可多了,保准都是你们没吃过的好东西,到时候咱们有钱一起赚,现在的问题倒还真不是开饭店,而是没本钱,你看你那边能出多少?”

  她龙芳芳,才不是恋爱脑,虽然她觉得赵大伟这人还可以,无论长相还是人品都在她点上,但喜欢是喜欢,生意是生意。既然是合伙做生意,就得风险和成本分摊。

  “我初步测算过,咱们要是在火车站这附近租一个小店的话,租金不贵,算上招聘工人和第一个月的食材成本,大概四百块就能做下来,我的点子也是很值钱的,就算两百吧,咱们平摊的话,你出三百块就行,到时候咱们利润对半分,咋样?”

  赵大伟一口气梗在嗓子眼,三百块她也敢开口要!

  但一看对面的酒仙桥大饭店,那么红火的生意,一天的收入恐怕就不止这么点,哪怕除掉房租、水电和人工成本,一个月也还能净赚四五千,就这还是他七弯八拐打听出来的,其他人防他跟防贼似的,他愣是套不到一句实话。

  要是舅舅还在,要是他那年转正没出岔子,有那些人什么事?酒仙桥大饭店就是他的盘中餐,他的成绩……真是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憋屈,酒仙桥那破街道办他是待腻了!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这是自然的,你的点子就是最值钱的,有你这样的脑子,多大的生意都能成,不就是把饭店挂靠在国营单位下面嘛,这不难,酒仙桥咱们还不稀罕了,我在外面有的是门路。”

  龙芳芳见他胸有成竹,说得斩钉截铁,倒是丝毫不怀疑,“这样吧,既然你能打通关节,能给咱们饭店找个挂靠处的话,咱们本钱就对半承担,各自二百。”

  赵大伟笑了,“我不能让你冒这么大风险,还是我三你一吧,你一个女同志,花钱的地方也多,我家里只一个孩子,我爸妈也全力支持我的工作……我虽然没去过你们家,但我知道你作为一个女同志,日子是艰难的。”

  他脸上的同情与理解是真实的,他的语气甚至还有一种故意营造出来的轻松感,龙芳芳在这个世界漂泊多年的心,忽然就酸了一下。

  真的有人能理解她,能知道她的难处,能替她着想,真的有!

  她忽然拽住他,“低头。”

  赵大伟不明所以,心说自己都这么说了,她不是应该感动得热泪盈眶吗?怎么她一点表情没有?这个女人这么难搞的吗?

  想着,他低头,就见她跳起来在他左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这……”么开放的吗?

  他属实没想到,今天顶多算他们认识的第一个月,见面的第四次,还连朋友关系都算不上,他以前也听过有些女同志是很开放的,但大部分都是上了点年纪,有了不少阅历的女人,龙芳芳还这么年轻,怎么就……

  “就这么决定了,咱们各出二百,我负责点子和菜谱,你负责打通一切关节和铺面承租。”

  白学习不知道他们的计划,她只是在一个很平常的日子里,忽然听闫凤兰在会上跟大家说:“赵大伟要辞职了。”

  “他不干了?”

  “咋不干了呢,现在外头工作这么难找。”余四丽还想说,他们先前这一批进来不用考试,到了他们后头这批就又是考试又是审查的,需要打败多少竞争者才能当上这个临时工,赵大伟真是不知道珍惜。

  “嗯,他主动提的辞职,我们也做过他的思想工作,不仅一次,但他坚持要辞,我们也只能同意,他从下个月一号就不来上班了,我们需要对他的工作进行重新分工。”

  其实赵大伟这段时间早就身在曹营心在汉,分工的时候唧唧歪歪挑肥拣瘦,分到手也不好好干,其他人还要帮他擦屁股,他肩上也没多少工作,都不够分的。

  晚上回家跟老太太和成子一说,他们并不意外,“这家伙早点辞掉好,省得你们还要给他擦屁股。”

  白学习点点头,“他要出去干啥我不关心,我现在担心的是李老汉,到底有什么目的。”

  眼看着他们回酒仙桥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月,前几天她让李小豆去催他们的时候,他们给原户籍地发了份传真,说多年不见,想多享受一下天伦之乐,希望再多留几天。

  “他们也住了这么长时间,我问小红果她们,也没听说他们哪里不对劲,但回来一趟花这么多钱,总得有个理由吧。”吃吃喝喝是真没少花钱,他们自己花,也给李玉琴和小红果花,更别说还有四千四的巨款。

  是的,存折里的四千块,白学习已经给取出来,好好的封存在街道办,适当的时候会还给李玉琴和小红果。

  “或许他就是良心发现,想弥补李大娘?”老太太打趣。

  白学习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她甚至想:“会不会是为了李大娘的绣活?奶以前不是说过,李玉琴的亲娘是一个远近闻名的绣娘,她传到了十成十,以前还给鬼子司令部的女人做过绣活,会不会是看中她的绣艺,想要用她身上的技术赚钱?”

  “你别说,还真不好说。”老太太也觉得,思来想去,房子没拆迁也没传家宝,一穷二白的祖孙俩能有啥吸引力?除了技术,实在是找不到能让李老汉觊觎的点。

  “不行,我要去李玉琴家一趟,提醒她不能上当。”她本人是很赞成这些技艺传承下去的,但不是传给李老汉那种人。

  乔成蹊立马陪她骑车,到李玉琴家门口正好遇到王建国,他手里提着满满一撮箕的煤灰和厨房垃圾,准备出去倒垃圾。“白干事你们来了,有什么事吗?”

  “来问一下李老汉他们什么时候准备回去。”这是街道办的日常工作。

  “哦,我听说是快了。”

  “对了王同志,你最近看见李大娘做绣活没?”

  “没,她都多少年没做了,说是手粗了做不了绣活,前两天小红果的衣服破了,她都是让李忆琴缝补的,说自己手太粗。”

  这不,她刚到大院门口,就听见有人说:“哎呀这眼瞅着忆琴你们回来也一个多月了,有没有准备啥时候回去呢?”

  李忆琴温声道:“这边街道办催,羊城我单位也在催了,我是舍不得走的,不想跟我妈分开,我想着不如就让她带着小红果跟我们过去羊城一起生活吧,我在那边有固定工作,我爱人是大夫,比她们在这边要好些,关键是一家子在一起也有个照应,我也想弥补一下这么多年对我妈的亏欠。”

  “哎呀是这个理儿,一家人团聚,挺好的。”

  “你们在那边生活条件好,可不就正好能让她安度晚年了嘛,玉琴啊,你就去吧。”

  “就是,玉琴,闺女这么孝顺,你就带着小红果过去吧,反正在这边工作也就这样,正好你办个提前退休,还能领退休工资,去了那边吃住都跟你闺女在一起,你日子也就有盼头了。”

  大家都这么劝说,但李玉琴却不为所动,“我不去,我的家在酒仙桥。”

  “哎呀你傻啊,酒仙桥又不是啥了不得的好地方,那边可是羊城,羊城哪,前不久你没看新闻上说建立一个啥开放的特区,那边离特区那么近,发展肯定比酒仙桥好。”

  “是啊,你去了就是享福,享福知道吧?”

  李玉琴依然不为所动,“要去你们去。”

  “哎呀你这老太婆咋就这么死心眼,你就不想你闺女啊?”

  “她要是想我,她就自己回来。”

  李忆琴又跟其他大爷大妈一起劝了一会儿,李玉琴就那一句话,想她就回来看看她,除了酒仙桥她哪儿都不去。

  “哎哟白干事来了,是来催老李他们的吧?”

  白学习点点头,跟李忆琴打声招呼,然后把李大娘叫到门外:“如果现在有人让你去当绣娘,你会愿意吗?”

  李玉琴摇头:“那是旧社会女人没活路自己寻的活路,我现在是一名光荣的女工,我能养活自己,不想再干那一行了。”

  其实不用她说,白学习大概也知道,她是因为那些年惊弓之鸟的经历,让她不想再干这行了。

  “还有,我现在的眼力和手,你看像是还能做绣活的吗?”

  白学习一想也是,她就是因为眼神不好,才从六棉厂生产车间转到设备科打杂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压根不可能跟李老汉去羊城,他们有什么阴谋也不会得逞。

  ***

  “对了,市局那边咋说,陶三勇抓到没?”

  白学习也不瞒着大家伙:“抓到了。他是真把咱们人民公安当吃干饭的耍呢,以前大家都当他死了,没当回事,这次确定他还活着,照片一拿出来,好几个常年活动在那一带的人都说见过他,最终公安在火车站一带布控,很快就把人抓到了。”

  话说陶三勇当年确实是被严大妈一把推进下水道里,他也听见大家找他了,但他那段时间正好欠了一笔赌债,正愁偿还不起的时候,忽然就灵机一动——要是人死了,是不是债也就消了?

  “于是,他为了人死债消就在下水道躲了起来?”王芝芝觉得,这人的脑回路好像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对,他交代自己先是顺着下水道走了几里路,躲了两三天,后来爬上来躲进一个废旧厂房里,靠偷周围庄稼地粮食为生,再后来就随着乞讨的进入北山区市区,在那边当盲流子,后来听人说火车站这边活路多,他又流窜到这一带。”

  “在火车站藏了三年,主要就是靠跟人坑蒙拐骗生活,赚到钱就拿去赌,赚不到钱就出去坑蒙拐骗,在火车站一带有点名气,不过他没敢以自己真名示人,对外报的都是假名。”

  “赌狗,死不足惜,就是可怜了严春花,那天出院,我们去探望,听说半边脑袋以后都长不出头发,只能戴帽子了,以前多漂亮一人啊。”

  “谁说不是呢,好端端一人偏偏遇上这种事。”

  周芸芸的关注点却是:“那陶三强流窜在外这些年,有没有再次作案……我说的除了坑蒙拐骗那些。”

  白学习沉重点头,光他自己交代的就不少,一开始是抢孩子和老人、体弱妇女,后来发展到抢了他们东西不算,还要打一顿,再后来连青壮年也敢抢敢打,有一个年轻工人就因为被抢劫的时候激烈反抗,就被他打成重伤,命虽然救回来,但却落下了终身残疾。

  “而女同志就更惨了,有两名年轻女工在被他抢劫的时候反抗,就被强.奸了,其中一名还被虐待过,留下很重的伤,一名被他弄瞎了一只眼睛。”也就是前不久书城市不敢放出来的凶残案子,大部分人都还不知道。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他还是个人吗?”

  “所以,严春花能活下来,也算是幸运,其它的只能以后慢慢恢复。”

  “这种人渣,就该千刀万剐!”王芝芝恨恨地说,其他人连忙点头附和,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这些年治安真的太好了,最近这半年凶残的案件真是越来越多了。

  “反正他这些年身上背的案子不少,死刑是逃不掉的,而且应该很快。”

  ***

  三天后,李老汉和李忆琴也没啰嗦,规规矩矩回羊城去了,走之前还专门到街道办打招呼,甚至给街道办送了两斤不错的茶叶。

  “他们就这么走了?”李小豆还记得白干事交代过,要留意他们一举一动,留意这么久,愣是什么事都没干。

  “听说走之前还给了小红果二百块钱,回来这一个月买吃买喝的也花了不少,就这么走了吗?”王芝芝感慨,“看来李老汉这是真想通了,回来弥补啊。”

  “我看也是,咱们一开始还是把他想太坏了,人曾经干过坏事,但他知错能改,也不是不能接受。”

  周芸芸好笑:“不是,李小豆你能接受,你能代替李玉琴原谅那老头子?你啥立场啊。”

  “我这也就随口一说,我当然没立场原谅。”李小豆脑瓜子灵活,知道李老汉在街道办的名声不是花点钱能扭转的,他也说不过周芸芸,这小炮仗的嘴巴最厉害。

  “行了,不管什么原因,只要他们回去,至少也翻不出风浪来,咱们现在的工作要转到防洪防汛上来,我听广播说今年的气候很反常,发生洪涝灾害的几率很大,尤其是辖区内有大型水库的地方,必须时刻做好准备。”闫凤兰进屋说。

  虽然酒仙桥辖区内没有大型水库,但这种事关人命,大家连忙收声,严阵以待。

  白学习耳朵听到“大型水库”“洪涝灾害”几个字,忽然整个人清醒过来,她想起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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