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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抱香枝 第77章 走水

白和光 · 穿越小说 · 457 KB · 2026-10-05 20:29:26

第77章 走水

  她见到这包火药粉,已经想出逃走的办法了。

  杏林斋就犹如她的家,她花了两年打理经营,这里的一砖一瓦她都最为熟悉。

  这间药铺有后院,所以不止有道前门,还有一道隐蔽的后门,只可惜她曾去偷偷看过,后门也被谢暇发现了,他派了人把守左右。

  她忍不住暗骂他卑鄙无耻。

  但若是用手上的这包火药粉助燃,放一把火,声东击西,把守在后门的人引过来,她便有机会脱身。

  然后便是与火药粉一同放在香囊里的那张被揉皱的纸。

  她轻慢展开纸张,想看看沈随玉通知她在何处接头。

  信上开头就先说了时间地点,是五日后入夜,在信源酒坊汇合。

  她默默算了算,五日后正是小年,街上应当会很热闹,那日正是制造混乱出去的好时机。

  从杏林斋的后门出去,绕过一条不长的小巷,便能到酒坊,他们都会在那里等她。

  她继续看信,眼睛又往下扫了几行,忽而深深簇着眉,激动之情无以复加。

  沈随玉在信上说,他找到无忧子的下落了。

  探子回报,无忧子在襄阳那带出现过,曾在襄阳的一处庙内小住,他们现在离开山西,直接去襄阳或许能直接见到无忧子。

  云蹊未曾察觉,自己捏着纸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这个消息就如一道久违的耀眼日光,将她心底积攒数月的阴霾通通照彻。

  太好了!她眼眶中蓄着一团湿热。

  她如今没有别的办法了,能找到无忧子道长,至少说明,有一半能回家的希望,总比坐以待毙好。

  但她明白,谢暇没有彻底打消对她身份的怀疑,他很可能也在四处找无忧子,所以她和沈随玉必须要先见到无忧子本人。

  另外,还有不到两个月,便是五年之期了。

  若是无忧子真有办法,那她只需再努力躲藏两个月,等到天象降临,顺利回家。若是没有办法,她也想好了,她也要逃去别的地方生活,能躲谢暇一年是一年。

  大景这么大,她就如一粒渺小的砂砾,融到芸芸众生之中,不可能每次都能这么巧遇上他。

  说不定等他当了皇帝,坐在帝位之上,权欲愈发迷人眼,有更貌美多情的女子爱慕他,他就慢慢把她忘了。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趁着谢暇北上的大好时机,离开山西。

  —

  行军第五日,已到栖霞山,风雪又至。

  谢暇领的是北境强兵,战马壮。硕强劲,将士们常年驻守北境,训练有素,不畏严寒,一日能行两日的路。

  而巴赫国的几个首领本就是从山西慌张溃逃,他们所乘的马匹是普通驮运货物的私家家禽,走了五日,马匹累到极限,加之环境恶劣,马纷纷口吐白沫倒地,再也走不动。

  这些人失了马,只能徒步行走,可两条腿哪能抵得过快如疾风的战马,很快便被大景军队给追上,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被尽数擒获。

  五六位巴赫首领被押着跪在雪地里,有人甚至还用不流利的中原话威胁谢暇,要他将他们放了。

  谢暇勾唇冷笑,一个小小的弹丸之地,以为他放在心上吗?

  一想到他们对山西百姓使用的歹毒计策,他便难以抑制心头的怒火,抽出配剑,果断斩了一人以振奋军心,也是为了震慑巴赫人,老实回答他接下来问的话。

  他剑指跪在雪地里的碧眼男子,冷道:“徐静姎呢?”

  没见到这个女人,他总归是不放心的。

  这个女人已经疯了,为了权利,残害本国百姓的事都能做得出来,若让她逃了,后果不堪设想。

  这碧眼男子是巴赫王庭的一个小首领,曾是巴赫王子的得力干将,徐静姎用钱财与好处笼络了此人,二人相互勾结,不可能不知道彼此的下落。

  那碧眼男子吓得直哆嗦,用一口蹩脚的中原话道:“她不肯跟我们回巴赫,说是要报仇,还留在山西城。”

  谢暇听说徐静姎还在山西,面色一凛,神情也复杂了几分,手腕一转,剑刃穿透此人的胸膛,血溅三尺。

  他隐隐约约感到事态不妙,徐静姎说要报仇,可她明知道他不在山西,那么她说的报仇,定不是找他。

  她还有其他仇人在山西?

  蓦地,他眉心狠一扯动,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正是云蹊配出了解药,令山西百姓痊愈,恢复生机,徐静姎与巴赫人的计划也因为这个解药的变数泡汤了。

  而徐静姎从前便敌对云蹊,几次三番想杀她,如今又知道她还活着,坏了自己的好事,这回定是冲着她去的。

  徐静姎恐怕是知道她自己大势已去,穷途末路,举止定会丧心病狂。

  他只要一想到云蹊的安危,便慌地有些驭不稳胯。下的马,不敢耽搁,即刻唤来长青,叫他快马加鞭送信回山西,让云蹊暂时住到官衙里去。

  徐静姎就算有残余人手,想对付云蹊,也不敢直闯官衙。

  —

  当夜,正值小年,因山西今冬平安度过一场劫难,整座城大病初愈,又遇上新春佳节,男女老少喜笑颜开,城中办起了一场小型灯会。

  接连“啪——”地几声巨响,烟花当空乍开,绚丽夺目,喧嚣人声如浪潮般不绝于耳。

  云蹊坐在杏林斋的窗前,独自喝了一盏自己做的药酒,算是恭贺新春。

  酒煨热了,喝下后,身上渐渐起了热意。

  她抬首静望夜空,五彩斑斓的烟火倒映在她脸庞,将她漆黑的瞳孔染得明亮生光。

  真美啊,走过黑暗,迎来新春,城中百姓都应当很开心吧。

  她不禁想到自己,若没有谢暇将她囚困在此,今夜,她本也应该在城中与香堇小梅她们游玩,段长衍许会邀请她们去他家年底新开的酒楼吃饭,沈随玉若是也在的话,这么多人热热闹闹地坐在一起,过个好年。

  可惜,他的出现毁了一切。

  她短叹一声,估摸着时辰快到了,摸出了身上的火药粉,将粉末撒在地上,再划燃一根火柴,却并未立刻松手让火柴坠地。

  她有些犹豫,四下望了望这间药铺,心底涟漪震荡,思绪万千。

  两年,七百多个日日夜夜,她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她与小梅她们曾无数次坐在这里,她边教她们认药,边讲些闲话。

  段长衍每次过来玩,十回有八回都要被他老爹派人抓回去,段少爷跟他家家仆在她药铺里打仗似的追逐,经常逗得她们捧腹大笑。

  不求名利,朋友二三,三餐四季,只盼个日子安稳。

  这两年,无限接近那个她挂念的时代,无限接近她在现代的生活,也是她穿越而来,过得真正快乐的两年。

  她推开房门,看了眼药铺前堂,一眨眼,他们在这里吃锅子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火柴即将要燃尽,她咬了咬牙,终于狠心松手,让火柴落地。

  散落在地上的火药粉一遇到明火,瞬时窜起熊熊火苗,将幽暗的房间照的橘黄明亮。

  这个充满温馨的地方,也即将被她亲手付之一炬。

  她感到鼻尖有些酸,却暗暗安慰自己,没关系,可能是新生呢。

  向前走,离开了谢暇,处处都是好风光,日日都是好日子。

  她的朋友们都在外面等她,她今夜必须要出去。

  等火光将易燃的窗帘与床单吞噬,火愈烧愈烈,她艰难搬来几张桌椅,将房门堵得严严实实,以拖延外面的人入室的时间。

  做完了这些,再打开通往后院的房门,先猫在院中倾听动向。

  她住的这间房本是药铺的休息室,有两道房门,一扇是前门,一扇则是开向用来晒药的后院的后门。

  谢暇这回是温水煮青蛙,并不是严格地囚禁她,给了她一点活动范围,为了让她能去后院闲逛散心,便并未将去后院的后门堵死,却不动声色地在后院的出口,派了人把守。

  “不好了,走水了!”

  “林姑娘还在里面,快保护林姑娘!”

  前院先是传来几声男子的呼喊,紧接着,她听到有人在敲她的房门。

  那些人先是试探着地敲了几下,喊她的名字,见里头无人回应,许是怕她出事,开始急促地砸门。

  前院的人喊声慌张嘹亮,后门的两个护卫听到走水,又见火势不小,一看已是浓烟滚滚了,也赶紧绕去了前门察看究竟。

  云蹊挨着后门听,虽听到他们远去的脚步声,却怕他们并未走远,随时会折返,是以,不敢从明晃晃从后门出去。

  她扒开墙角的一丛鸢尾花,鸢尾花丛下有个被她用干稻草与石块堵起来的狗洞,从这里钻出去,正好到了西街,与从后门出去后到达的东街是相反的方向。

  所幸这洞口是她前些日子才堵的,不算特别结实,当时还想用泥浆糊起来,后来因为城中百姓毒发便耽搁了。

  还好没堵死,天助她也。

  她冷静地蹲下。身,费了好大一番力,才将稻草与石块抽出,指甲缝里全是泥垢,掌心也被一块锋利的石尖划破了。

  洞口不算大,但好在她身形清瘦,这个宽度应是恰好能容下她。

  片刻后,她听到房门发出砰地一声沉响,猜是房门被他们砸开了,再不出去要暴露了。

  她不加犹豫,俯身在地,匍匐着爬了几步,先将头钻出去,灵活轻盈的身子也紧随其后,顺利卡过去。

  等到整个人爬到了墙外,脸上已经蹭满了泥土,还不慎吃了一口泥。

  “呸……”她起身后,朝外吐了几口泥沙,顾不得擦拭脸上身上,只缓了半口气,便欲往信源酒坊的方向跑。

  然而刚转身,却被一道猝不及防的汹涌力道从后缠住脖颈,口鼻被手掌捂住。

  “唔……”

  极度惊慌与恐惧下,人的挣扎力道很大。

  加之这两年,她跟住在杏林斋对面的老师父学过几招武艺,急中生智,立刻想到了用来防御的招数,便用手肘猛击对方腹部。

  身后的人一个趔趄,抓着她的手松开了几分。

  她没空去想是谁要挟持她,呼吸到了一口新鲜空气,以为自己要挣脱束缚,拔步便想跑。

  才跑了两步,后脑遭到重击,眼前昏懵一片,渐渐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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