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春暖花开备春耕2
但不得不说,那些大蚌壳是一等一的天然好器具,纵使是现在条件好了,杜月棠还是喜欢用这些蚌壳来做舀米,或是做小碟装些小料,很是方便。
又说这天,春暖花开不过几日,便是连连细雨涓涓,由此一来这茶叶采回来,却不能及时下锅翻炒,还需得晾干了上头的水份,于是各家各门那屋子里,都铺上了干净的芦苇席,茶叶均匀摊在上面晾水汽。
杜月棠家这里虽不用到处晾茶叶,但那厅堂和穿堂甚至吃饭花厅,也都到处铺满了席子。
除了老爷子采回来入药的迎春和连翘、辛夷,还有栾月梨的梨花、杏花、桃花。
她真真是个实干派,前阵子才听得杜月棠的建议学做些胭脂水粉,就等不及地里种的花苗发芽,赶着春天这拨果花,一朵不浪费,还把阿蛮和柴湘玉、玉令都一提喊着去,给全村人家的果树疏花。
掉下来的花就全部收集起来。
只是还没来得及晒干,就连日春雨,故而也是在家里到处晾水汽再烘。
这会儿寻思着都干得七七八八了,打算收起来,却见席子上的花不对数,只忙问七七,“水笙拿了多少去做糕?怎么现在薄薄一层了?”
杜月棠但凡在家里,七七都是和水笙一起的,所以栾月梨第一反应是问她。
“没,他这两日也没做什么糕,忙着泡萝卜呢!”七七摇着头。
菜地里去年冬日撒下的萝卜,如今要腾地出来种其他的菜,全给拔了,那些好的水笙见不得他们就这样拿去喂猪,觉得糟蹋了,急急忙忙洗了好几个坛子出来,甜咸酸辣的萝卜,都给泡上了。
哪里有这闲工夫来拿栾月梨的花。
栾月梨自然不疑,毕竟家里这两日那桌上没新鲜的糕点,但和小满称了称这些花的重量,还是不对劲啊。“上次干了后,也没耗损这么多。”
杜月棠看着厅里收起来的席子,总算是能正常走路了,朝外招手喊小团,“快进来,你娘的花都收了。”
小团抱着一只小猫崽跑进来,直奔杜月棠,“小姨,我要养这只小猫。”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扭头朝他娘看去,得意洋洋道:“娘你们的花,爷爷拿去配药用了,还是我跟着爷爷一起装的,每样装了好大一袋子。”
是了,万物皆可为药,人中黄鸡矢白,人畜粪便都能做为药来使,更何况是花呢!
杜月棠一听,赶紧一把将小团儿捞怀里来抱着,“傻孩子哟,你娘她们去疏花,叫你爷爷一起去,他只忙着去和老马爷爷他们下象棋,说是用不着,这会儿却是不问自取,你还跟着助纣为虐。”助纣为虐就算了,还自爆。
栾月梨沉着脸色,已扑了过来,不过还是晚了杜月棠一步。
阿蛮见此,赶紧过来拦,“唉哟,夫人你恼什么,那是你亲孩儿,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再有一个孩子晓得什么。”
栾月梨觉得有几分理,“你说的也对,孩子是亲的,我去找那死老头,自己懒不想去,当时怎么不叫小徒弟?就专门占我们的便宜。”说着扭头朝杜月棠道:“阿棠,回头叫文青给我买几把大锁,往后我放花的库房里,必定锁得牢牢的,绝对不会叫这老头占一分的便宜。”
阿蛮不嫌事大,还在一旁道:“方才看他提着鸟笼子出去了,大约是去马二爷家。夫人我同你一起去。”
“好了。”杜月棠哪里能真让栾月梨找上门去,赶紧出言拦着,“锁给你买,不过花他用都用了,你现在去闹也没什么用了。倒不如晚些他回来,管他要些滋补皮肤的药材来抵消,不就好了。”
一面又忍不住说阿蛮公报私仇,毕竟前儿阿蛮才被老药师跑出来的虫子吓着。
栾月梨到底是听劝的,“也罢,回头喊他拿药材来赔。”然后继续去隔壁收花,只不过走的时候得训斥自己这傻儿子几句,又见他怀里抱着的小猫崽,“你要养成,回头得管它吃喝拉撒。”
小团头点得跟拨浪鼓一样,眼见着他娘走了,这才从杜月棠怀里出来,“小姨,那我能让平措叔叔 给我做个猫窝么?”
“做吧,不过你娘方才也说了,既然是养了,往后就要管,不能养到一半就给舍弃了。”杜月棠一开始还挺稀罕猫的,也打算养一只,但村里的野猫太多了,梨花大佬还不在少数,整日吃饱了就撵村里的狗,太凶了。
也不知小团怀里这只小狸花,将来养出是什么性子。
“小姨放心,我肯定会给小猫养老送终的。”小团一脸的认真,当即抱着小猫崽就去找平措。
七七一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擦她的刀,见人都走了,这才吐槽起老药师来,“这老头子也忒不靠谱了,险些还叫水笙替他背锅。”
杜月棠听了好笑,“方才你怎么不吱声。”
七七无奈地耸了耸肩,“我还指望他给我配些防身的药呢!方才我要敢出声,她们两个必定是要拉着我一起数落老头子的十大罪状,届时那老头儿晓得了,回头我去拿药,怕是白班推诿。”
她话音才落,小徒弟从院子外面冲进来,蓑衣都没顾得上脱,就站在门外廊下喊:“阿棠姐,珙桐县那边让路过的船夫带信过来,喊朱家大哥他们去珙桐县,说是他们家的亲弟弟在那边。”
话说朱老幺走的那会儿,朱老大家最大的儿子朱金宝都不过五岁罢了,对这个常在王家集做工的小叔本就印象不深,更别说是其他的弟弟妹妹们了。
所以小徒弟自然是没听过,如果不是郑和尚他们说果然有此人,都觉得莫不是骗子呢!
如今只满脸好奇地问:“他怎么在珙桐县?而且我听着那船家的意思,是衙门里通知朱大哥他们过去的,是不是犯了什么事情?”又道:“金宝他们还没下学,朱大哥他们也都在茶田里,这要去喊人么?”
杜月棠都快把朱老幺忘记了,他那时候就这样走了,还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他的消息,那样也好,省得陈木柳姐妹见了他有怨气。
所以乍一听,有些没反应过来,直至听得小徒弟说是珙桐县衙门喊的,这才回过神来,“既是衙门来的消息,你去茶田里和他们说一声,还是赶紧去看看吧。”
若只是犯事还好,就怕别是人都没了,叫他们去认领尸体呢!
小徒弟听了,也没耽搁,戴上斗笠,直奔茶田里去。
不多会儿,就回来了。
栾月梨她们已经收拾好了花,也听得了朱老幺的事情,见小徒弟回来,自然是要问他,“朱家兄弟怎么说?”
“朱大哥说想请我一同跟着去,这成么?”小徒弟有些动心的,他还没去过珙桐县呢,听说这一路坐船去珙桐县的路上,两岸都是槡田渔村,这会儿村子里的桃花也开了,好看得很。
“你跟着去也行,家里有茶叶要烘,朱二哥得在家里看这火候,是走不开的。人家也没说朱老幺到底如何?就他一个人去到底不行,可如今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在忙着采茶,还真没得什么闲人。”杜月棠说着,便挥手让他赶紧去收拾东西,“这一去一来,就算不在那里待,也要两天。”
小徒弟听罢,赶紧解了蓑衣朝自己房间跑去。
杜月棠她们几个只在这里好奇,那带信的人也不说个全须全尾,现在叫人捉摸不透的。
很快朱老大就来叫小徒弟,两人去村口,借了村里人的小船,便一路划着去织女河下游的珙桐县了。
他们走后,这朱老幺的消息才从村子里传开,也亏得是这会儿大家都在忙着茶叶的事情,不然怕是早就各种猜测了。
只不过晚些的时候,陈木柳还是过来坐了会儿,言语之间免不得全是对那朱老幺的怨恨之意了。
然而朱老大带着小徒弟这一去,居然去了三天才回来。
去时荷包鼓囊囊的,现在回来空壳壳,两个人都无精打采的,一脸疲惫,朱老大直接回家睡觉。
杜月棠就见他们两个人回来,有心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奈何见小徒弟也没什么精神,只让他吃口饭赶紧先休息去。
然小徒弟到底是个年轻人,是那朱老大比不得的,睡也不去睡,水深煮了一海碗面爆辣面给他吃了后,整个人就精神起来了。
头一瞬就朝杜月棠望去,“小姐,我带去的钱,一个子儿没了。”
这话一说,一直都很放心他出门在外的老药师也难得露出紧张,“怎么?你们还遇着水匪了不成?我不是给你许多防身的药,你没带?”
小徒弟叫苦连天,“带了,可人家不是水匪,是衙门的官差,他们要钱,我哪里敢撒药粉?”
然后可怜巴巴地说道:“我和朱大哥到那边后,找地方停了船,花了十个铜板,然后便直接去衙门里,谁知竟然是他这弟弟,居然和别人躲在山里偷偷熬硝,给一个猎户进山发现了,衙门的人得了消息,把他们一锅端,查抄了几百斤!我的天老爷,那是几百斤啊!”
这数量杜月棠也给惊着了,忍不住出声道:“感情这些年,他也没走远,就在珙桐县那边的山里偷偷熬硝。”那得培育多少硝土,才能熬出这几百斤啊。
有这个毅力藏在那山洞里熬硝,做什么还能不成功呢?
一面连忙问:“那硝石他们没卖到外头去吧?”按照朝廷律例,这私自熬硝,若是没有卖去外头,并不会砍头,最多关几年罚些银子。
但如若查到他们的硝石卖给山匪或是敌国之人,那一个秋后处斩是逃不掉的了。
大家也都齐刷刷望着小徒弟,等着他赶紧道来。
“那倒没有,他不是主谋,说是被骗上山的,这些年都没离开过那山洞,和个野人没两样了,一个铜板也没有。”只是小徒弟说起铜板,又忍不住拍腿嚎起来:“他虽不是主犯,但也参与熬硝多年,所以即便没砍头,这活罪也难逃,我和朱大哥身上的钱全拿去给他交了罚金,别说是在珙桐县住宿吃饭了,就是后来我们准备回家,那船停在人家那里,只交了一天的费用,剩余的钱,还是遇着了个郑和尚认识的船工,借给我们的。”
不然,只怕现在还回不来,得在码头边上给人家打工把停船的钱交了。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老药师更是展现出少有的心疼,“这样说来,你们这些天去,水米没进?”难怪回来瞧着精神头都没有一点。
小徒弟点着头,“可不咋的。”又忍不住道:“朱大哥也是老实,叫我说凭啥给他交,叫他一辈子关在那牢里得了。”
杜月棠估摸朱老大替朱老幺交这个钱,大约是从前他和朱老二混账,觉得对不起朱老幺,所以才拿钱的。
不然的话,正该像是小徒弟说的那样,不要替他交罚金,叫他一辈子关在牢里才好,省得回了村里来,还要一起重新分田地。
而且其余的人早知道朱陈两家的恩怨,这会儿想知道的也问清楚了,便都催促小徒弟先去休息。
小徒弟却还眼巴巴地望着杜月棠,“阿棠姐,那我这个钱……”
“你担心什么?朱大哥难道还能白拿你的?回头自会还你。”老药师拍了一回他的脑壳,“赶紧去睡,咋的,还指望阿棠给你?”
小徒弟当然知道朱老大肯定会还自己,可是现在朱老大也分文没有了,哪里能拿出钱来?而自己想买东西呢!方才回来时,瞧见方大寸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悄咪咪租了郑和尚那临河的房子,打了个大连门,摆上货架,竟开了个小杂货铺子。
他要买糖给小团和小兜儿吃呢!
但叫师傅一赶,也不敢再吱声,只能老实先去睡觉。
等他睡起来,朱老幺被人抓去熬硝多年,如今还蹲了大牢的事情也在村子里传开了。
众人听了,少不得背地里悄悄说,他这是活该的,当初但凡救下陈猎户,没准当时跟陈招禾的事情反而成了不说。
那陈猎户没死,后来的事情自然也就不会发生了。
而得知他坐牢,而且交了罚银还要坐七八年,陈木柳姐妹两个最是欢喜,这样眼不见心不烦,省得他回村子里来碍眼。
然此事虽在村子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但随着方大寸家的杂货铺子开设起来,那边学生又多,他还在门口支起一个小炉子,早上擀些面饼卖,村子里的老头老太太就更爱去村口了。
转眼间那桃花落尽,子规啾啾,第一茬的春茶也收得差不多了,这间隙村子里的人便趁此机会下田下地,旱地里的粟米高粱和各类豆子种下,水田里撒上稻谷种。
而这个时候,秦霄应该已经回了临安京,准备参考,杜月棠一开始还有些担心,总悬望着,不过后来连日都能收到他的信,从一开始的激动到最后的习以为常。
看这个样式,秦霄几乎是每天都要从临安京寄一封回来,说的也不是什么大事,都是些琐碎事情。
于是乎,杜月棠见他这光景,心态好得很,显然也不用自己担心他考试问题了。
因此也就一心放在育苗之上。
除了几万株玉米之外,还有几万株棉花苗。
种子是有限的,所以她格外的小心,舍不得白浪费一颗种子,希望尽量都能成活。
另还有其他的粮种菜种,七七八八的竟然高达三十多种,忙得她是脚不沾地的,尤其是那西瓜苗,今年要培育无籽西瓜,争取明年能吃上。
为此她还专门在这大弯子里搭建了个暖棚,今年种植两季西瓜。
以当下最好的西瓜种为一号种。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感谢老药师去年在西域便宜囤积了许多药材,其中就是秋水仙,杜月棠准备从这秋水仙里提取秋水仙素,到时候溶液滴在一号种幼苗的芽叶尖尖上,便能改变基因。
所结出来的西瓜,便为二号种子。
因此下半年,就能将一号种子和二号种子一并种起来,以二号种子为母本,一号种子为父本,人工授粉,必定是能结出新品种。
暂且定为三号瓜种。
如果成功了,明年这三号瓜种下,再以一号瓜的雄花来给三号瓜人工授粉,皮薄沙瓤的无籽西瓜,就能吃上了。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尤其是提取这水仙素,不是单单捣碎就能得到的,那样太不稳定了,浓了容易烧死西瓜幼苗,淡了起不到任何改良基因的作用。
可把杜月棠愁死。
最后思来想去,只能是先捣碎,然后蒸些高浓度的蒸馏酒先浸泡六七天,到时候慢慢过滤去渣。
至于再隔碗低温水浴,暂时不考虑,她用不上那样浓的。
眼下见西瓜也育上了苗,自回家来收拾出一间房,准备提纯这秋水仙素。
又喊小徒弟帮忙跑腿,去村口方大寸那杂货铺子里打了五斤酒来,让水笙帮忙蒸馏。
蒸馏这个活儿,水笙早就会了,毕竟早前杜月棠教他如何提取纯露,这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没想到,那高浓度的酒蒸出来,一下就被老药师一口喝了大半,要不是自己发现得早,全都给他干了。
不过喝了这高度酒,老药师也呼呼大睡了一天,醒来还觉得头昏脑胀的,一度怀疑是不是阿蛮和栾月梨给他偷偷下了毒?
又晃晃悠悠到杜月棠这实验室里来,见她把这酒泡着捣碎的秋水仙,直拍腿惋惜:“你真是作孽啊,这样的美酒,你怎么用来泡这药沫子?”
“我有用,过一阵子能将这里面的秋水仙素提纯出来。”杜月棠解释着,生怕他去动,赶紧将坛子放好,推着他出来,连忙将门上了锁。
老药师最近看什么锁都不顺眼,觉得一家子除了可爱的小团,就连自己的小徒弟都在防着他,到处都挂满了大锁。
一时愤愤不已,“什么秋水仙素,毒素就是毒素。不过你这样那毒能纯么?怎么不问我?别忘记老头子我可是专业的。”
“我不要用那么纯,到时候我再反复过滤几下就好了。”杜月棠解释着,想到他那屋子里还堆满了许多不知名的药材,指不定其中还有往后自己所需要的,于是赶紧又催着他,“走走走,咱去你那里,管他什么药材,只要能种的,咱先那些去后山上种着。”
比如这秋水仙,就一定要种植的,因为无籽西瓜没有西瓜籽,想吃就要一直培育。
老药师表示自己一把年纪了,只想坐享其成,种植药材这个事情,他的雄心壮志也就三分热度,现在根本没有兴趣,“你自己去,我没得空,约了马老二他们在村口下棋呢!”于是一溜烟赶紧跑了。
七七过来,正好撞着跑得急急忙忙的老药师,很是疑惑:“他这是怎么了?”
“我叫他干活呗,怕了就跑。”杜月棠无奈叹气,幸好溪对面老木一家五口现在得空的,便和七七道:“你瞧我二十四姐那边都种满了花,他那头却是荒着,当初还有脸皮和我讨要那么多地。唉,我去他屋子里挑些种子,你一会儿喊老木他们拿去种了。”
七七应着,就是有些担心,“他那屋子里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药和虫子乱七八糟的,你要什么?要不我进去找吧?”
杜月棠解释着:“我暂时还不知要什么,是瞧什么能种,拿去种上,省得这用完了,往后没得了。”先不说能不能适应这边的天气,但试一试总归比不试的好,不然用完了,难道还要去一趟西域买么?
七七还是不放心,“那不着急,我先和小姐你进去挑。”自己会武功,要是真有虫子跑出来,自己能第一时间发现。
杜月棠点了点头,没拒绝,“你也仔细些。”一面朝着老药师的房间走去。
廊下他那新养的八哥鸟挂在那里,见了杜月棠和七七到来,夹着嗓子叫起来:“阿党阿党,滴滴滴滴。”
还是个口齿不清的八哥鸟,竟然能认出自己和七七,不禁笑着夸道:“你倒是个聪明的鸟儿。”
八哥鸟听了,在笼子里上蹿下跳的,“从命从命!”
“我看是个傻的。”七七一听,这不但是口齿不清的,甚至还是个外乡口音,又见老药师把它挂在这里,“也不怕猫来抓了去吃。”
然后笼子里的八哥鸟忽然激动地扑腾着翅膀嚎叫起来,“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猫来了猫来了!坏猫!坏猫!”
这次不但口齿清晰,且还是官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