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巨额佣金喜盈门
而秦霄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也算是落了下来。
天晓得,如果不离开平河县去往湘州的话,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会有那样害怕,害怕春闱回来,杜月棠身边已经有了旁人。
所以天可怜见,他是如何心急如焚,万幸七七这一次算是靠谱,没让杜月棠身边有什么牛鬼神蛇靠近,不然她在感情方面如此迟钝,指不定被人骗了还不知道。
可也恰是知晓杜月棠对月感情的迟钝,刚才她又答应得如此爽快,让秦霄心底有些不安,怀疑她是不是没有明白,承认和自己有这个旧时定下的婚约意味着什么。
他想就这样算了,最起码杜月棠已经答应了,便是她对自己没有那方面的感情,但无妨的,她喜欢的自己会捧来,她要怎样都行,总有一日,她会喜欢上自己的。
但这是杜月棠啊!他又实在做不到欺骗于她。
因此到底还是想问她。
“怎么?你后悔了么?”杜月棠见他的欢喜,好像就自己答应的那一瞬,如今那如画的眉眼里,好像更多的还是忧愁和忐忑。
秦霄被她一问,心慌地侧身望过来,眼里的慌张再也是藏不住了,“阿棠,你真的答应?你明白这个婚约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往后都要和我绑在一起了,你的身边不会再有别的男子,也许……也许往后你会遇到你真心钟意的人。”
他的声音越说越轻,到最后甚至都有些叫杜月棠听不清楚。
说起来,很少很少能从秦霄的脸上看到这样慌张又害怕的表情,这一张俊美无双的脸上,从来都是桀骜不驯的洒脱肆意,如今竟也会有我见犹怜的一片。
别说,还真是让人心猿意马。
她嘴角温柔地扬起,“阿霄,我今年十七岁了,我不是小孩子,我晓得这婚约意味着什么。同样的,往后余生,你的身边也只有我一个女子。那么我问你,你会后悔么?未来很远又很长,你会遇到更多优秀的姑娘。现在你就这样匆匆与我定了下来,你后悔么?”
声音很落在秦霄的耳朵里,似带着一种魔力一般,秦霄没有半点犹豫,立即就斩钉截铁地回着:“我不会后悔。”当然,她后悔了,自己也不会放手的。
“好,我记着了。”只是杜月棠见他这般模样,忽起了逗一逗他的心思,“那如若哪一日你后悔,我就让七七杀了你。”
谁知道秦霄竟道:“七七不会有动手的机会。”自己怎么会变心呢?十年,他们马上就认识十年了!期间经历了多少生死危险,都从未放弃过彼此。
彼此见证过最狼狈的时候,往后同样要一起见证彼此的风光。
“就喜欢你这自信的模样。”杜月棠嫣然一笑,拉起他的手,“走吧,家里都等着瞧你这个案首老爷呢!”
可不知为何,秦霄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忽然有些紧张起来,“那个,回去就和他们说么?”
“嗯。”杜月棠颔首,露出个莞尔笑容,挑眉问:“不是你提的么?既然如此何必躲躲藏藏,一会儿你就好好编,我相信你的。”
秦霄原本还紧张的心情,因为她这话倒是放轻松了不少,“那你就不打算与我对一对口供么?”
“用不着,我是姑娘家,要矜持,一会儿你怎么说就怎么是,我只要点头就行了。”对什么口供,杜月棠觉得都是多余的。
只是两人就这样在村子里明目张胆地牵着手回去,自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惊讶的同时又觉得那样的理所应当。
毕竟什么青梅竹马比得过他们两个?
而两人走到陈家门口的时候,就先遇着了正准备要去地里的陈菱角,先看到秦霄的时候,还一脸的惊喜,正要开口祝贺他中了榜首,旋即目光落到他们两个牵在一起的手,短暂地愣了一下,旋即惊呼起来,“你们这是?”
秦霄一脸得意,“其实我们是出了五服的表兄妹,早就订了亲,只是从前我碌碌无为,没好意思提,怕别人嘲笑阿棠有我这个无用的未婚夫。”
陈菱角嘴巴张得大大的,感觉还是很难以消化这个消息,而且也觉得太不真实了,所以不确定地朝杜月棠求证,“阿棠,他说的是真的?”
杜月棠含笑点头,“嗯。”
得了她的肯定,陈菱角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激动地拍着大腿,“我就说嘛,纵使是什么亲表哥,怎么能有一分钱都上交给你,感情竟因你们定了娃娃亲,那这也就说得过去了,毕竟都是一家人。不过你们这藏得也太深了些,这么多年来,竟然是没有一个外人知晓。”
这下换杜月棠愣住了,因为她刚才只回个‘嗯’是因为在想怎样才更有说服力,让大家坚信这个婚约是实实在在的,而非他们随口杜撰。
毕竟这忽然提起,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哪里晓得,原来自有大儒替我辩。
当下觉得好笑又好玩,但这还没完,因为院子里的陈木柳也听到了,一个箭步冲出来,将杜月棠和秦霄打量了又打量,“这样说来,往后你们是夫妻?”
秦霄粲然一笑:“不然呢?到时候还要请你们来喝喜酒。”
自不多说,他两个人的婚约之事,很快也从村里传开,虽然很意外,但又觉得那样的理所当然,不然杜月棠和秦霄这个相貌,在村里人的认知范围内,是再也找不到与他们登对的人了。
所以觉得这样的俊男美女,又是出了五服的远亲,既有婚约,又有青梅竹马的情义和共同患难的经历,不做夫妻都没得天理。
而随着秦霄回来,村子里又有许多人来拜访,家里热热闹闹的。
只有七七一个人不高兴,觉得杜月棠被秦霄骗了。
秦霄自己从小就认识,他连家门口往哪里开都不知道?还爹娘和杜月棠家长辈定下的,这种鬼话也就是村里这些不知情的人才信。
可昨日秦霄一回来,许多客人上门,这忙得团团转的,她都没顾得上找机会劝一劝杜月棠慎重,今日终于寻着时机了,刚要去,忽然身后传来秦霄的脚步声。
她愤愤地扭头瞪过去,“你个死骗子,阿棠怎么能同你胡闹。”
秦霄一语不发,只从袖袋里拿出几张银票,“我是什么骗子?”
七七想说他骗自己,说给自己另外付工钱的,但是如今分文未见,可是话没来得及说出口,秦霄就拿银票递到眼前来。
粗略瞟了一眼,面额五千的,这整整五张,那岂不就是二万五千两?
她有些怀疑地反复触摸,“别是你伪造的吧?”
“我不要命了?”秦霄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够你和水笙成婚了吧?为了你这点银子,我这几个月在湘州,除了要读书,还要接些生意。”
一听到‘生意’两个字,七七顿时紧张起来,左右小心翼翼地扫视了一圈,确定无人,这才拉着秦霄到一处背人的墙根下,“接的什么生意?”
“放心,朝廷的单子,杀的贪官。”秦霄也是这一次去湘州,才知道朝廷还有一个神秘组织,类似于前朝的乌云台,效力对象仍旧是皇权掌握者,专门替皇权者清理那些朝堂上不方便处理的烂摊子。
然后他自己弄了个身份,去接了几单生意。
七七一听,眼睛都冒了光,这会儿看秦霄满脸炽热,“给我指个门路!”这佣金也太高了些,她能杀个富贾天下。
“你想什么?佣金就几百两而已。”秦霄是断然不会让她去的,为了几百两实在不划算,还不如留在杜月棠身边让自己安心些。
七七怀疑地看了他一眼,“那你这两万多两银子哪里来的?”
“抢的。”反正是黑吃黑,秦霄给她也解释不清楚,只道:“你就好好待在阿棠身边,我给你这么高的佣金,不必你自己亲自去冒险好么?”
“这话也是。”七七一听是这个理,而且还能整日陪着水笙,也免他哪一日被什么富家小姐瞧中,一时间也颇为理解秦霄去湘州读书后的担忧心情。
又或许手里还拿着秦霄给的这两万多两银票,当下也是真挚不已,“你放心,有我在小姐这里你不用担心,好好在外挣钱。啊不,是好好在读书,争取秋闱的时候高中得个状元,到时候朝廷授了官,你来钱的路子就更多了。”
秦霄听得嘴角直抽,“你最好把这种心思收一收,不然等你去接单子的时候,大约就能接到杀我的任务了。”
七七不以为然一笑,把银票往荷包里塞,“不可能,你也说了,几百两的佣金而已,不配我出手。与其是这样,那我还不如去小团儿老家抢一波,都是现成的宝石玛瑙。”
不过这两万多两其实已经足够了,现在水笙和两位小姐又合伙做了生意,以后是有稳定进项的。
所以特意跑去雪山上打劫的这个话,也就是开句玩笑话罢了。
当下了拿了银票,高高兴兴就要去找杜月棠。
秦霄见她去的方向,心慌地赶紧跟上去一把拦住,“你还找阿棠作甚?”
“当然是和她商议,准备成婚啊。我今年二十了,虚岁二十一,四舍五入就是二十五,那就是年近三十的人。”她说到这里,语气里竟透着几分羡慕,“常言道三十而立,我都快而立之年的人了,却还未成婚,可别人三十五六的时候,都做了祖母。”
秦霄觉得她大约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忽然不想和她说话了,让开了身。
七七见他那难看又嫌弃的脸色,笑着大摇大摆地离开,径直去找杜月棠,便开口道:“小姐我有钱了,我要成婚了。”
“成婚?”杜月棠还是对香菇没死心,接种培养菌丝暂时不现实,所以那香菇长起来了后,她又用蒸馏酒和火焰双重消毒后的小刀,割了一小块放在瓶子里,然后调整了一下温度,试图让其发霉看看能不能长出菌丝。
三个瓶子里,现在歪了两个,一个黄霉一个红霉,都已经是废掉了。
现在还有一个,里面长出了白色的菌丝,也不知这条邪修路子是否能走得通?
听得七七的话,吓得赶紧放下瓶子,“你先出去。”这也没个玻璃瓶子,观察菌丝是否长起来,全凭着感觉。
今日自己开盖看之前,特意全身艾草熏身,杀菌消毒,也没敢直接接触罐子,都是用蒸馏酒泡过的夹子来开盖检查。
七七看到她的紧张模样,一时有些担心,自己高兴昏了头,忘记这屋子是不能随意进的,如今赶紧将半个身子从门里退出来,“那,那小姐你先忙,我一会儿和你商量。”
杜月棠看她关上的门,这才长松了口气,将那瓶还活着的菌丝继续培养,其余的两个带出房间来销毁,摘了消毒面巾,见七七还在门口守着,方问:“我刚才是幻听了么?怎听着你说要成婚了?”
七七点头,眼睛忍不住朝杜月棠身后的屋子里瞧,还是有些心虚,“小姐,刚才没影响你吧?”
杜月棠摇头,“下次记得敲门。还有你成婚是个怎么个事儿?”方才还听到一句,好像说是有钱了。
七七一脸的喜气洋洋,“自然是和水笙成婚啊。”天真,该不会以为自己在厨房给水笙帮忙就真的只切菜递勺子吧?反正手摸了人抱了,婚肯定要成的。
自己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杜月棠闻言,认真沉思片刻,“那明日去城里,带上礼物去大姑父家里,请大姑做媒人如何?”她儿女双全,婚姻幸福,又是县尉夫人,面子也足够了。
这下反而是七七有些意外,“小姐就不去问问水笙的意见么?”
杜月棠冷笑一声:“你以为如今我们为何都不去厨房里了?”然后给了她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还真别说,自打年后,这要是没有什么招呼客人的事情,只要自己去灶房了,还真没有人再过去帮忙。
所以,他们都知道?这不应该不可能吧?每次自己都注意过了,外面根本没声音才敢动手的……可如今怎么越想越是慌张,赶紧追上杜月棠的脚步,“小姐,你们都知道了?”
“是啊?不然你以为平措那天的话是几个意思?小团儿还小,你们两个卿卿我我的,也不知晓避着一些。”当时杜月棠就觉得平措说得太婉转了,这两货根本就没意识到,平措意有所指就是说他们。
而此刻的七七则顾不上被杜月棠笑话了,现在大家都知道,笑她的不止是杜月棠,如今双手捂着脸,只想找块豆腐撞死算了。“小姐你为何不提醒我?”
“我提醒了啊,上次我特意咳了两声,结果你叫我去找老药师,还让他给我抓药。”杜月棠表示也很无奈。
不过也正是这样,杜月棠也担心哪天他们两个真没把持住,越了线去,所以现在七七主动提成婚,正好秦霄也在家里,自然是越快越好。
方说了明日便去请马大兰做媒人。
杜月棠清理干净了瓶子,放在太阳底下晒着,见她还捂着脸蹲在地上,“你也别嚎了,先于我说说,你们两个是什么打算,是娶是嫁的,说清楚我也好做准备。”
毕竟杜月棠始终记得水笙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凭着漂亮的皮囊找个有钱人家入赘,然后囊帮扶他家中人。
但是现在水笙做生意了,他们那胭脂铺子的生意并不差,又有李尺英做保,并不用担心有人使绊子,反正在这平河县里,肯定是顺风顺水的。
所以水笙高低也算是有一份事业了,不知道现在他是不是改变了心意?因此如果七七是嫁过去,就给她准备嫁妆,若是水笙过来,那自己就给准备彩礼。
虽说当时买七七就花了七两银子,但是她的价值却远超了普通的丫头,如果不是在自己的身边,她这一身武功就是去那些个王爷公主的身边,也能做个小头目。
因此,杜月棠自然不能用普通丫头的目光来看待她。
“没有嫁娶之说,反正我们都想跟着小姐。”这是七七和水笙商议后得的结果。
七七想留在杜月棠身边,除了当时杜月棠买下了她这一份恩情之外,更重要的是在这里,名义上虽说是主仆,但和朋友姐妹又有什么区别呢?她的前十几年人生里从未得过一份安稳,茫茫人海里漂泊,尸山血海里求生,这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停驻下来的地方,大家又都这样好,她到底是有多糊涂,才会想着要离开?
而水笙就更简单了,朋友们在这里,七七在这里,他还是杜月棠家厨房里的管事。
总不能因为成婚了,就不要这一份事业了吧?
可这却是叫杜月棠犯了难,“那我是应当给你准备嫁妆还是彩礼?”
七七摇着头,她现在有钱了,能自己置办,“不用,我这里有钱。”足够安顿云家的人,买几个铺子,让他们在城里有营生可做,不用单指望田地过日子。
至于她和水笙,就是成亲拜堂,还住在这里,反而多腾出一间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