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桂下暴揍顽劣童
然七七虽说不要杜月棠的东西,但杜月棠又怎么可能不给她准备呢?因此接下来秦霄将村中长辈们拜访过后,也一同回了平河县。
翌日便去往马大兰家,请她给七七做媒人,商量那上门提亲的章程。
而秦霄正好去访旧友拜师长,杜月棠这里得空喊了栾月梨柴湘玉一起,替七七他们张罗。
又有文青这个管事在,没有费什么力气,便是一并给备齐全了,连带着七七要的几间铺子也都寻好了,就与水笙一同请了马大兰去往落霞坞。
只是云家人却死活不要那铺子,想要帮扶家里,报这救命之恩和养育之恩,素来都是水笙的一厢情愿,云家人都只盼望着他一生顺遂。
最后还是水笙求他们,云老头才答应让几个堂兄弟进城来,那铺子却算是租用。
旋即又商议了婚期日子,定在了秋后。
而秦霄也准备回临安京备考准备秋闱了。
“这才几日的功夫,就不能多待一阵子么?”苏折风是最不愿意走的,那临安京好没得趣味,又无小伙伴可一同玩耍,除了石小虎,其余的都是些书呆子。
“要玩这几日也不够,还不如索性用来读书。何况程先生的信都来了,还拖着不走,回头恐叫老人家担心,别以为是有什么要紧事情给耽误了。”杜月棠当然巴不得秦霄多留一阵子,毕竟他们两个那婚约是说了一回,却因紧接着又忙七七和水笙的事情,秦霄还到处拜访同窗,坐下来说会儿话的闲工夫都没有。
可是,孰轻孰重的,秋闱在即,不能有半分的耽误。
如若不是自己地里的玉米和棉花下半年都要守着等授粉,还有红薯又要种植,自己肯定是要跟着秦霄一同去临安京的。
苏折风听得她的话,整个人都觉得没精神,有气无力地瘫在椅子上不肯动了,嘴里只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春笋糟饼没赶上,桃花糕也没吃着,眼看着夏天了,绿豆糕、炸荷花、冰果……”
“叽里咕噜念叨什么?再检查一遍带的东西齐全了没有?程先生不是也喜欢吃糟鱼嘛,外面买的到底没咱们这里的正宗,我这一次装了不少,你们乘船带是方便的。还有知味酒楼的荷花酒,在咱们平河县也是小有名声,带去给先生尝一尝。”杜月棠从他身旁过,又喊了一声。
苏折风这才慢悠悠爬起来,“糟鱼可再多带些,我总觉得临安京的饭菜淡了些,没得滋味。”又管杜月棠要咸鸭子和风干鸡,另外各类糕点是七八样。
杜月棠听他数来,眉头直跳,“你们这是去京都,不是乡下逃难去,那里什么买不到?带这些足够了。”
话音刚落,秦霄从外头回来,怀里还抱着一垒书本,看着五六分的旧,杜月棠瞥见了,“这又是什么,都要带去的?”
“不带了,先放这头吧。”秦霄抱着往房间去,只是闻到廊下那行李包裹里传出来的味道,不由得停驻脚步,果然瞧见了好几个坛子,“糟鱼?”
“嗯。”杜月棠应着,“我特意请阿良他小舅妈做的,年前鱼塘里起鱼的时候就让小徒弟挑了两筐去。就是算着你这春闱回来,能吃着。”
又问起他,“明日和元歌阿良他们在哪里碰头?是码头边上还是咱家这?小船直接送你们过去?”
“明早来我们这里碰头,到时候劳烦扶风送我们去码头乘船。”秦霄回着,有些不舍,又听得厅房里苏折风叨咕的声音,只探了一眼,“他又在念什么?”
“想多玩几日呗。”杜月棠笑道,“倒是难为了他,不是个读书的料子,却做了你的书童,往后我看你还是要重新找个人来,不然他这样,文书都给你看不了一封。”
这话苏折风听着了,立即从里面出来,满坏期待,“小姐,那你可快些给公子重新寻个人吧。”以前虽然也是做书童,但在这平河县里,公子几时想读书就读书,也不要自己时时刻刻在一旁伺候笔墨。
可现在不成啊,那程先生严厉起来,连自己这个书童都要管,研墨也大有讲究,研得不好,回头还要挨训斥。
但那些个墨,他怎么瞧都是一模一样的,实在分辨不出来,这比叫他去连续站桩几个时辰还要艰难。
“我再快现在也变不出人来。”杜月棠很无奈,毕竟这也没早所打算,何况现在秦霄身边也不好换人,三个月的时间而已,不知道找来的是什么人,能不能叫秦霄用顺手呢!
而就他们两个说话这功夫,秦霄也将书都放好,这会儿过来喊着杜月棠到桂花树下乘凉说话。
水笙很快便泡了一壶花茶来,端了两碟点心。
只是两人这才说这话,就听得后头扶风家的孩子哭起来,不多会儿小团儿就死命地迈着两条小短腿超杜月棠飞奔而来,“小姨救我!”
他的身后是一脸紧张的平措,一边追一边喊:“公子小心些,别摔了。”
而平措的身后,又是满脸气急败坏的栾月梨,手里还拿着一根篾条。
“你又做了什么?”杜月柔皱眉,将朝自己怀里钻的小团拽出来。
这个孩子,聪明是有的,但也实在调皮,完全可以送去狗儿他们那里启蒙了。
“没干嘛,我就是去看了一眼扶风叔叔家的小妹妹。”小团两只眼珠子飞快地转动着,这语气更是有些底气不足。
所以方才这扶风家的孩子忽然哭,是跟小团脱不了干洗了?于是杜月棠赶紧将他从自己怀里推出去,“既是只看了一眼,你跑什么?”
“我娘拿篾条要打我,我怎能不跑?”小团儿眼见着杜月棠这个小姨指望不了,立即调转头朝秦霄那里躲去,“救我!小姨父。”
秦霄本来是要拦的,并不打算搭救,但小团后面那一句‘小姨父’,让他推出去的手顿时一转,将小团儿搂进怀里,抱到腿上来,一脸掩不住的笑容:“小孩子本就顽皮,二十四姐也不必如此上纲上线的。”
此刻平措已经跑到了跟前来,听得这话,连忙附和:“是啊,公子还小,何况方才也不是有意的,不过是找到好玩的东西,想要和妹妹分享罢了。”
这个话杜月棠听着是没毛病,原来只是有好玩的,拿去给扶风家的孩子看罢了。杜月棠还以为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一时看着杀气腾腾提着篾条来的栾月梨,也觉得她过于严厉了些,赶紧开口跟着劝:“是啊,小孩子心性而已。何况有喜欢的东西,愿意拿给别人分享,是好孩子。”
栾月梨搬来这平河县也小一阵,和扶风夫妻俩也熟悉了,如今却是无颜面对人家夫妻两个,毕竟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头一回了。
此刻听得杜月棠竟然也为儿子说起好话来,好似自己真错了一般,顿时又急又气,险些要跳起来,只朝秦霄喊道:“阿霄,你给放开这小子,今日我不打死他,往后我就姓杜去。”
杜月棠见是动了真格的,连忙拦,“二十四姐你也大可不必如此。”
而小团越发往秦霄怀里缩,一副可怜兮兮地求饶着:“小姨父救我。”
这小姨父听着比表舅好听多了,秦霄决定得让柴元歌也改口。一面也拦着:“是啊,二十四姐,小孩子即便是真错了,好好说道说道就是,何必动手呢。”
“你们知道什么!”栾月梨觉得自己都要被气死了,“这死孩子在河房边上抓了条小水蛇,把扶风家闺女的手都险些勒断了。”
好消息,蛇没咬人,但是缠在孩子细细嫩嫩的小胳膊上,险些给勒断了。
小团儿觉得委屈极了,从秦霄怀里伸出个小脑袋替自己辩解着:“我就觉得那水蛇好玩又好看,我自己都舍不得玩,给了妹妹,娘你不夸我就算了,还要打我。往日里,不是你说有什么好东西,要分享给妹妹么?”
杜月棠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宕机了,瞠目结舌地看着这母子两个,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于是朝护在小团儿跟前的平措望过去,“蛇?水蛇?你家夫人说水蛇?你公子拿水蛇去给扶风家孩子?”扶风家孩子还是个才出月子没多久的奶娃娃……
那小胳膊小腿的,稍微一用力,就会断会碎的,瓷娃娃一样。
平措这会儿终于也心虚起来,只不过仍旧强词夺理着,“那个,那个我们公子这不是在十柳村,整日跟着老药师他们师徒身后,蛇虫鼠蚁的,是不怕的。”不但不怕,遇到个别花色不寻常的,还觉得好玩。
不过这话音刚落,栾月梨就已经到了秦霄跟前,“阿霄你给松开。”
秦霄也有点动摇了,这小姨父不大好当,又偷摸见杜月棠脸色不好看,最终还是松了手,“团儿啊,你也是,那是蛇,你怎么能拿到妹妹跟前来,也亏得是没有出事情,不然你娘今儿估摸把你手也折了。”
不是,小团儿忽然就失去了庇护,让他有些没反应过来,还未来得及朝平措身后躲去,就叫栾月梨一把给抓住了,顿时那熟悉的藤条痛楚就落在了屁股上,疼得他止不住嗷嗷大叫起来。
平措心急如焚,想去拦又怕栾月梨,只得朝杜月棠求来,“小姐,您就劝一劝吧,再这样打下去,我们小公子命都没了。”
“屁股打开花了都未必有危险,我看你家公子就是你纵容的,今日不但他要打,回头你也该罚一罚的,都给纵容成了什么样子?他不知道好歹,你还分辨不了?”杜月棠听着小团儿惨痛的哭声,自然也是心疼的,但小树不修大树不直,他现在正是启蒙之时,很多所谓的好坏没有明确的界限,他分不清楚,错了能理解。
但平措呢?
所以瞪了平措一眼,“他今日挨打都是因你之失。倘若是发现不及时,扶风家的孩子真出了事情,可如何是好?”
平措哪里还敢出声?毕竟也是头一回看到杜月棠生气,现在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