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救人要紧,天晓得这鳄鱼会不会忽然又开口咬人,所以杜月棠没有一点的犹豫,当即提前长剑朝着这鳄鱼眼睛刺去。
鳄鱼的眼睛是这全身最为脆弱之楚,不过一层薄薄的保护膜,且神经又十分敏感,如今被杜月棠突如其来刺中,不但是那只眼睛彻底失明,且还剧痛,条件反射地叫它松开了身下按着的小吏。
其余的小吏见此光景,连忙将那受伤的小吏拖过来。
只是也就这刹那间,鳄鱼也反应过来了,恼羞成怒,横冲直撞就攻击过来。
“小姐小心!”阿蛮只觉得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一个箭步上前去,试图挡在杜月棠跟前。
然而杜月棠时刻防备着的,也算到了这鳄鱼忽然被刺破眼睛,无非两种反应,一种变本加厉,要么就是直接逃命回水里去。
所以当着鳄鱼一有动静,她立即就出手。
这一次,剑先落在鳄鱼的鼻尖上,这里的神经最为密集,如若受到攻击,痛感强烈。
当然,她也没指望着,只刺破鼻尖就能降服这只鳄鱼,不过是转移鳄鱼的注意力罢了。
杜月棠由始至终盯着的都是这鳄鱼的后脑,那里的鳞甲薄,还通往大脑要害之处,如今也刺中了鼻尖,也是趁热打铁,直击要害。
果然,那鳄鱼挣扎了一下,即便是没断气,但也瘫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那阿蛮才到前面了,见着这一幕直接傻了眼,“小姐,您……”小姐只会那样一套剑法,便是练得再怎么熟能生巧,但是这样一只鳄鱼,怎么能轻而易举就杀死了?
其余的小吏也一样是满脸的震惊,毕竟杜月棠这个公主看起来和那神庙的仙女一样,而且身形纤弱,怎么能杀得死这么一只大鳄鱼?
“公主千岁!”忽然,有人激动地叫起来。
杜月棠侧目望去,发现竟然是白日给自己领路的乌诺。
而乌诺这样一喊,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跟着一起叫起来。
杜月棠抬了抬手,止住他们的声音,“先带伤者去救治。”一面问起那乌诺,“你白日里不是才说,近来城中无鳄鱼出没么?”白日瞧见河边那些栅栏之际,自己问了他,他说是从前用来阻挡鳄鱼的,但自打梅大将军的队伍来过后,想是因为他们坑杀了许多鳄鱼,所以近来极少有鳄鱼进城。
可现在除了官衙里,后面的院子里,似也有鳄鱼出没。
想到这里,杜月棠不由得担心起来,“可有马?快些……”
只是话到此处,又忽然止住,朝身旁的阿蛮吩咐道:“你去白羽军那边,让他过来这边带上乌诺。”
乌诺听得叫到自己的名字,赶紧挤到杜月棠面前来,“公主有何吩咐?”
“待白羽军的人来了,你和他拿锣上街,挨家挨户通知,小心夜里鳄鱼袭击。”杜月棠觉得,不可能就单单只有这两只鳄鱼混进城里来,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通知一下百姓们才要紧。
但只有两个人,又觉得不妥,按理白羽军那边人是足够的,奈何他们又不会说本地话,这衙门的小吏只有这么几个,现在还要负责找本地巫医诊治伤员。
她这会儿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语言不通问题太大了,看来普及中原官话也迫在眉睫。
乌诺应了声,当下去牵马。
杜月棠见他一个人去,有些担心,叮嘱道:“小心些,火把拿好。”
一时间,各人去忙,又有一个小吏去找巫医,两个抬着这伤者先进大堂里,杜月棠紧张地跟在一旁,心里还挂记着后院那边,可千万不要出事情。
好在过了没多久,有个头戴着彩色羽毛冠的老头便过来了,杜月棠猜想这便是本地的巫医,当下连忙让开,好叫对方赶紧诊治伤者。
也是这功夫,乌诺的马牵来了,阿蛮也去白羽军那边叫了人来。
而且还不止一个,好几十个,如今一个个银甲在身,分明就是准备随时斩杀鳄鱼。
杜月棠见此,想着跟着去街上也好,若是真有普通人家进了鳄鱼,他们也能跟着帮忙。
但还是交代了几句,人要保护,但前提是顾着自己的性命。
很快,白羽军和乌诺都走了,苏折风也跟着去。
那厢巫医也从堂里出来,只不过并不会讲官话,叽里咕噜的杜月棠也听不懂,还是一个小吏转达,“鸠巫医说,夫莽的这条腿保不住了,骨头虽然没碎,可筋肉都被撕碎了,如今也不敢留,要全部刮掉。”
如此一来,腿上少了这一节筋骨,软绵绵的。
杜月棠一听,心里急得不行,这既然没伤到骨头,哪里就能废了?那筋肉可以先逢起来。只是转而一想到本地落后的不止是生活条件,文化医术也是如此,方将那话吞回去,此刻只有些懊恼,只晓得将周逸仙父女带过来就好了。
如此夫莽这腿必然是没什么问题的。
小吏见杜月棠不言语,反而还安慰起她来,“公主不用替夫莽难过,他运气算是好的,极少有人能从鳄鱼口中活下来,能活下来的都是雷神保佑。”
他们这边普遍信奉雷神,往府城西钥那边,信奉的又是鹭神,听说现在那城里还有许多鹭神雕像。
而杜月棠听到乌诺的话,心情更为沉重,明明这伤可以不必受,腿也不用坏的。
一夜无眠,好在城虽然大,但百姓都围聚在县衙附近,所以杜月棠让乌诺带着白羽军到处敲锣惊醒大家,又驱赶或是杀了不少鳄鱼,才没再出人命的。
等着快天亮的时候秦霄他们回来,留在城里的白羽军总共杀了十五只鳄鱼,而且大都是快成年的公鳄鱼。
这很是不对劲,让杜月棠不得不起疑?
毕竟白日里乌诺才说已经很久没有鳄鱼进城了,可是这一晚上不知忽然冒出了多少来,若不是人为,杜月棠是不信。
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巧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他们刚到就来了?
她回去后院看了一眼,晓得平措一直在外守着,栾月梨母子两没什么事情,说果然有鳄鱼从水里出来,但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还进了厨房一趟,没发现人,便走了。
栾月梨母子两当时是紧锁着房门在屋子里的,平措则在房顶,所以那鳄鱼来,没见着人,在厨房里打翻了几个罐子,就走了。
用平措的话说,好像是饿极了,专门来找吃的。
也正是这样,杜月棠才怀疑这些鳄鱼是人为的缘故,才出现在城里。
这会儿秦霄他们来了,那三人已经救下送去巫医那边照看,回来的路上他们又遇到成群的鳄鱼,再听杜月棠说城里这一夜的状况,眉头不由得蹙起来。
又想到自己和这火县簿出城救人,城里全靠杜月棠,也万分心疼她,“你忙了一夜,先休息,此事我来查。”
杜月棠一听这话,连忙问:“你也觉得人为?”
秦霄颔首:“不瞒你,我们回城的时候,刚好遇到大批的鳄鱼好似有组织一样拼命朝城外跑,而且隐隐听得那茂密的林间有不寻常的鸟叫声传来。”
他自己从前在乌云台的时候,也拟学了诸多的鸟叫声,所以哪怕初来这九云道,也敢判断那所谓的鸟叫声,并非真正的鸟叫,而是人模拟出来的。
所以秦霄这会儿断定,那些鳄鱼怕是有人圈养。
梅大将军走了,王将军虽还在,但他都在海边上,这城里只有火县簿和几个小吏,若有百越余孽,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必定已经在计划夺城。
但自己忽然的到来,怕是让他们心急了,这才将饿了许久的鳄鱼放出来,能咬死自己这一行人最好,即便咬不死,也能在成立造成恐慌。
若是再顺利些的话,还能与那鬼神扯上关系。
所以秦霄当时没有半点耽搁,让火县薄带其他人先走,自己一个人轻装朝着那声音寻去,果然抓到了一个人,正吹着骨哨。
这会儿人就绑在院子里。
一面继续与杜月棠说:“我寻着声音去,抓了个人来,虽还没来得及审问,但可以确定他能吹骨哨控制那些鳄鱼。”
杜月棠没想到自己这才怀疑,秦霄却连背后之人都已经抓到了,而昨晚那被鳄鱼咬伤的小吏,血肉模糊的,脸色难看不已,“这人便是将他千刀万剐也是活该。”想到对方行如此恶事,便催促着秦霄:“你快去审问,省得还有别的同伙,咱们这防不胜防的。我去煮饭,好了给你送来。”
当下叫上阿蛮一同回了后院去。
但到底熬了一宿,又一夜都在这紧张担忧中度过的,还是有些疲惫,只随意煮了些粥,弄了两个小菜。
吃了便送去前院,把乌诺喊来,上街去准备找个能煮饭的。
不然事事要忙,还得煮饭实在没得时间。
乌诺听得她想找人这后院煮七八个口人的饭,极力推荐自己的姐夫,“我姐夫从前就在寨子里的伙房,有外面的商人来这里和魁大王做生意时,都是他招呼的。”
杜月棠一听,满意不已,何况人又是清白的,“那你帮我跑一趟,请他来,要粮食要银子都好说,也省得我到处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