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不过杜月棠还是没能看到这一场抓奸好戏。
因为来抓人的是那房夫人,她打发了仆从,挨家挨户敲响了各家的房门,递了五两银子进来。
人家虽没说为何给钱,但这银子肯定不能白拿。
于是杜月棠认命地闭上了门,放弃了围观。
等半个时辰后,巷子里安静下来了,开门一看,只见对面邱娘子住的院子几乎都已经被搬空了,往日那房县丞送来哄邱娘子的各样奇珍异宝一件不剩不说,连窗纱蚊帐都没留下。
几个比她早一步先出来的邻里正唏嘘不已地指着邱娘子那空院子。
可惜大家和她一样,实在是没有办法拒绝那五两银子,如今也只能看着这院子干着急,不知那房夫人最后如何处置邱娘子了?还有邱娘子那个孩子,到底是房县丞的骨肉,还是常常来和她私会的那个货郎的孩子。
所以大家即便是没有看到那半个时辰里这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但也不影响他们七嘴八舌的猜测。
有马后炮说,“那货郎头一次来咱们巷子里叫卖的时候,我就看他们两个眉来眼去的。”然后指着杜月棠,“也就是阿棠你个小丫头不会看脸色,大剌剌就上去买劳什子的瓶子,你那时候若没出去,人家就直接把货郎请进去了。”
额,是这么回事么?杜月棠当时真的以为对方就是个单纯的货郎。
又有说看到货郎夜里来了好几次的,她男人收摊回来得晚,遇着好几回,但因为早前不知这邱娘子居然是房县丞的外室。
毕竟他们小民小户的,房县丞又才来平河县没多久,根本就不曾见过,反而是那货郎来得勤快,就一直以为货郎是邱娘子的男人。
房县丞才是外头的野男人。
杜月棠站在巷子里,听得津津有味的,也不知谁抓了她一把葵花籽,手里没了就继续塞,磕得嘴里都起了泡。
然哪怕房夫人给巷子里的人家封口费了,可这纸包不住火,房县丞养外室,外室又背着他偷人的事情还是传了出去。
更要命的是,房县丞把邱娘子带在身边,只因她给自己生了儿子玉宝。
可哪里晓得,这儿子如今查来,不是他的骨肉,也不是那货郎的血脉。
这样炸裂的事情,也就是戏文里听一听罢了,如今发生在当前,还是以县丞老爷为主角,大家哪里有不好奇的?
所以那李晚照来家里,也和杜月棠说:“你不晓得,那房县丞真是活该,前一阵子我爹总是夜里才回来,我们都只当他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在身上。后来才知道,是这房县丞不知为何,总给他安排些苦力活。”
杜月棠听得这个话,一下就明了,当即只和她说道:“我估摸我是晓得缘故的。”
“嗯?”李晚照一脸疑惑,“怎的,我爹啥时候得罪了房县丞?”
杜月棠和她解释着:“前一阵子,不是因我大侄儿他爹的事情,你爹来我这里嘛。他要走的时候,刚好看着那货郎从邱娘子的院子里出来,我那时候便想,这邱娘子心中要是有鬼,少不得是担心你爹告发她和那货郎的事情,没准先咬一口。”
她这样一说,李晚照哪里还不明白,“所以,我爹平白忙活了这一阵,就是因为那狐狸精吹耳边风呗。”当下只怒气冲冲将那邱娘子骂了一回。
解气了些,才道:“不过这房县丞也算是遭了报应,我听说他原本也就是个寻常人家的,有几分才气在身上,也算得上是俊美,才被夏家的小姐看上挑做了女婿。不过那房夫人身体不好,只给他在膝下养了个女儿,他一心想要个儿子,方和这邱娘子好了许多年。”
为此,还冒险地将邱娘子母子带在身边,哪里晓得竟是做了乌龟大王八,给别人养儿子。
“想要儿子作甚?难不成他将来死了,儿子烧纸能复活他还是怎的?”杜月棠其实特别不理解这些想要生儿子的人,如果是穷人家,需要种田地,想要儿子下力气,那也说得过去。
可他这样的人家,生个姑娘也不怕,背后靠着夏家的大树,那夏家的嫡亲外孙女,还能担心将来他老了,女儿叫人欺负么?
又赶紧问,“现在如何呢?房夫人就这样作罢了?”
哪怕是李班头一个大男人不会说这些个家长里短的,更何况是上司家的事情,但架不住马大兰有自己的门路,回来在家里一说,李晚照自然也听了不少。
如今也是与杜月棠一一说来。
那房夫人也不是吃素的,如今要和房县丞和离,还要收回给房县丞家里置办的田产铺子。
本来是想让房县丞跟着梅素平一起在这平河县大展手脚,所以连带着房县丞的老母亲和兄弟姊妹都带来了,为此还给他们在此处置办了产业。
现在一气之下,全部收回,自己准备带着女儿回了临安去。
李晚照还说,“她着急回去,手里的产业都便宜出了,我娘给我也买了一间小铺子,说将来给我做嫁妆,我大哥那里,得了十来亩地,就在南城花田那一带。”
又道:“我娘其实早就想置办些田产,但其他地方太远了,最好的就是城南外那一带,奈何那里都是些本地豪强的地盘,即便是能运气好买上那么几亩田地,但迟早都留不住,今日不是多挖你一锄头的地界,明儿就是纵容猪羊到你的地里来吃庄稼,又不能日日守在那里,你告去衙门里,不痛不痒的,次数去多了,还惹他们嫌。”
不过现在田是从房夫人的手里买来的,到时候这些地方上的人,总会想着既然能有门路从房夫人手里买到,那肯定是有些关系在,到时候看在这房夫人的面子上,也不敢乱来。
杜月棠一听,眼睛顿时亮起来,急切地问着:“那田地都卖完了么?”
李晚照见她这样激动,“你也要买么?还有呢。”
也是奇了怪了,明明王家集十柳村都是属于平河县地境,然这里能种植两季稻子,家里头却只能种一季。
杜月棠早就想在县城附近买田地了,奈何一直都没有合心意的。“也是在南城外么?”
“嗯嗯,听说还有十三亩呢!”不过李晚照在心里偷偷算价钱,应该是不便宜的。毕竟这是县城附近,离花田又近。
但买下总归是划算的,便是自己不种,将来租给那些种花的老板也是一笔好进项。
现在还没卖出去,只因许多人都不知这个消息罢了。
所以有些担心杜月棠,“你手里的银子够么?不够的话,我回去问我娘和我姐。”
杜月棠摆摆手,“那不用,我到处凑一凑,应是能勉强的。”当下只叫她让马大兰帮忙去问,自己马上去凑钱。
其实根本不用凑,杜月棠今年在县城里的开销,从梅素平那里得来的银子足够了,又卖了许多茶苗,所以现在手里其实还有四五十两的现银,更何况她当初藏的金子还一点没动。
而且柴夫人给的银票也还有。
李晚照的速度也是快,马上回家去一说,马大兰听着是杜月棠要,也是很上心,立即就去打听了,当天下午些,杜月棠就拿到了田契在手里。
本来还琢磨着,能否让柴元歌他们从房夫人手里买下一两间铺子?没想到第二天房夫人就走了,听说手里在这平河县的产业,全都处理完了,就剩下个宅子,留了些人在这里收拾,等着房家搬走。
杜月棠好一阵惋惜,后悔得要死。
心想早知道,昨天下午就该去找柴湘玉的。
不过不管如何,她在这城里,也算是有房有地了。
又过了几日,马大兰来找她,说是附近的花商想要把地租过去,一年一租,她给儿子李凤桢置办的那十亩,自己肯定是没法去种的,打算租出去。
杜月棠现在也不可能自己种,将来再说,因此让马大兰帮忙一起处理了。
很快就拿到了租金在手里,杜月棠心情极好,“难怪人人都想做地主,这在家里坐着收租果然美,和那天上掉银子一般。”
于是和秦霄商议:“你看我们这些钱,拿手里也是白白放着,要不再去买些地来?”也不求做地主能大富大贵,但若是能将秦霄和杜叙读书画画的开支持平,就已经很好。
到时候十柳村那边的茶叶,就算全是赚的,经济压力就解决了。
秦霄放下手里的书,认真地看着她回道:“你这个想法其实是不错的,多买田产佃出去,少不得也是五五分,怎么都比在城里做生意要稳妥许多。”
杜月棠顿时大喜,“那我改明儿去牙行打听打听,要是有合适的,咱们就买。”
秦霄见她说风就是雨,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你也太心急了,先听我讲完啊。”
“怎么?有什么不妥么?虽买不到城南的好地了,但就是其他地方,远一些也成的,反正又不是咱们自己去种,都是佃出去,我每年收租子就好了。”杜月棠想着反正有马车,每年跑一趟而已,又不耽搁什么。
遇着那勤快的,还会给自己亲自送来。
秦霄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到底是要谨防这本地的豪强们,他们与临安那些真权贵哪个不是三亲六戚沾点关系?你别看现在一个个老老实实的跟鹌鹑一样,可那是因为有梅家四公子在这里,倘若梅素平忽然调离了,那时候地给你占去了,哭都没有地方。”
官员三年一换,这梅素平来平河县已经快三年了,虽然他继续留下的可能性很大,不然的话夏家也不会将女婿房县丞安排来此,但世事瞬息万变,说不准。
若高高兴兴把手里的钱全部拿来买了田产,保不住的话手里可就什么都没了。
也亏得十柳村的茶叶最起码还要等两三年才能真正上市来,又是一个村子,而且梅素平是真放在了心上。
可是要在这县城附近置办田地,就在人家眼皮子底下,不费吹灰之力别个就能拿走的,就不好说了。
所以秦霄的意思,先等一等,看看这到时候是什么人来做县令。
若仍旧是梅素平这样的,就可放心置办,反正三年后,自己也十四五岁了,那时候逐渐大了些,不管怎么说,都比现在要好。
杜月棠听他这样一说,知晓不是吓唬自己,可舍不得拿自己的钱去打水漂,毕竟历来那田产被强占的多了去。
能真正找回的少之又少。
做生意不成,置办田地暂时护不住又怕叫人夺了去。
杜月棠是一个头两个大,难道就要一直过着这样紧巴巴的日子么?
还没等她从这惋惜中缓过来,斜对面邱娘子住的那院子里,竟然有人搬进来了,家什伙还挺多,乒乒乓乓的搬了小半天 ,把院子里堵得水泄不通。
以至于打算先挑水了再去上学的秦霄都没来得及,只能先去读书了。
杜月棠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房大人的私产,难道有人给买了?
于是趁着去井边打水的时候,偷偷打听,只听巷子里的全嫂压着嗓子说道:“是房县丞一家搬来了。”
原来那房夫人一走,她置办的大宅子自然是要收回去,如今他们房家一家子都被赶了出来,没地方去,只能全部挤在这一处小院子里。
说是小,但其实比杜月棠他们这个大了将近一半。
只是房家人口众多,除了房县丞之外,还有他老娘老爹和两个妹妹两个弟弟。
听得秦霄早前说,他这两个弟弟是在养正书屋上学的,如今房夫人甩手走了,不知就靠着他那俸禄,可还供得起?
想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们一家搬过来,屋子不够住就算了,伺候的下人也都被房夫人带走了,做了几年太太老爷小姐少爷的他们,如今要自己烧火煮饭,铺床浆裳。
一个晚上那院子里不断有争吵声传来,弄得大家都没睡好。
翌日那房县丞的两个弟弟去上学,也没书童跟随了,又无丫鬟早起来给他们准备干净衣裳,只穿着昨日皱巴巴的脏衣裳就去了书屋。
房县丞昨晚上来了一趟,大约这里对他来说是伤心之地,又或是他自己也嫌家里人吵吵闹闹,丢不起这个人。
后来就直接歇在衙门里了。
巷子里忽然多了他们这一家子,那房老爷还在摆着县丞老爷他爹的派头,每日总到附近南坊几家酒楼去蹭吃喝。
一次两次的,倒也还好,次数多了人家背后也是有大东家的,并不怕他,不愿意再赊账给他,他便在那边大闹,满地撒泼打滚的。
又叫房县丞来领人,丢了一回脸。
杜月棠也把他们一家子都认熟了,房县丞的老娘倒是个勤劳的,带着两个女儿在家里做些针线,趁着人少的时候出去买菜,衣裳也都是晚上才拿来井边洗。
这日下午终于出了些太阳,杜月棠想着总叫秦霄挑水回去洗衣裳太费功夫了,因此听着好几个邻舍都在井边洗衣裳,便也过来凑热闹。
一边竖着耳朵听巷子里的大娘大婶们说隔壁街上哪条巷子里的蒋家媳妇偷汉子的事情。
然还没到这下学的时间,房玉成和房玉庚就回来了,房玉成走在前面,也不知是谁得罪了他,一脸怒气冲冲的,脚步飞快。
老三房玉庚追在后面跑,还给他背着书袋。
忽然,那房玉成不知发什么疯,路过井边的时候,本也没有挡路,然他偏要移过去两步,一脚狠狠地踹朝全嫂面前的木盆,顿时一盆刚洗完衣裳的污水溅得全嫂和旁边的杜月棠满身都是。
还怒喝骂着:“笑什么笑?再笑老子连你们一起踹井里!”
骂完也不管被他这一脚淋得湿漉漉的两人,大步扬长而去。
倒是他身后的房玉庚吓傻了,连忙上前来赔罪,“实在对不起,我二兄今日心情不好,对不住对不住!你们要是气不过,泼我冷水也行的。”
说着果然是弯腰舀水,把葫芦瓢塞给杜月棠。
杜月棠仿若碰着烫手山芋一般连忙躲开,“不用不用,你快回家去吧。”
全嫂子也附和。
那房玉庚见此,又赔了一回不是,方追着房玉成的背影小跑去。
众人见此,忍不住悄悄感慨,这房县丞的两个弟弟,一个暴戾成性,一个温柔善良,都在夸房玉庚乖巧明事理。
全嫂抹了一把脸上的脏水,想骂又不敢,只是心头到底憋屈不已,见他们进门去了,这才忍不住嘀咕:“咋的,他家做官就了不起啊?”
如果全嫂委屈,那杜月棠更觉得自己这完全是无妄之灾,全嫂笑是因为听得说蒋家媳妇偷汉子,而自己只是因为在她旁边洗衣裳……
她起身拉起还干燥的衣角擦了擦脸,拧着袖子上的水,“我先回家换衣裳去,这天冷了,全嫂你也赶紧换洗了。”一面托人给她看着衣裳和水桶木盆,说换了衣裳就回来收。
不过等她回家换好衣裳出来,就见秦霄已经回来了,家什伙也都拿回来了,正在晾挂衣裳。
见杜月棠出来,忍不住说她几句:“你真是倒霉的命,洗个衣裳都要遭殃。都说了这天寒地冻的,不要去井边了,衣裳我回来一下就洗了,你偏不听。好在今日他是踢盆而已,改明儿万一他抽了羊角风,改踢人,我看要是你掉了井里去,哪个来捞你。”
别看出了太阳,但终究是入了冬,杜月棠虽换了衣裳,但仍旧觉得有些冷,急急忙忙扒拉着火桶里的炭火,坐了进去,拿了条毯子盖在身上。
秦霄一见她那可怜样子,方没再说她,只道:“你烤着吧,晚饭我来做,吃点面疙瘩汤怎么样?”
杜月棠应着,“好。”吃一碗热乎乎的面疙瘩汤,也好暖一暖身子,只是可惜现在没得紫苏了,不然放一点味道会更好。
煮面疙瘩汤秦霄是最拿手的,很快就端了上来,杜月棠看着是羊肉汤,一脸吃惊:“你还买羊肉了?”怪不得刚才闻到一阵阵香味,还以为是谁家飘来的。
秦霄把筷子递给她,“看到别人刚杀的,新鲜就买了两斤回来尝一尝鲜。”实则是那岁丰茶楼的少东家殷小玦孝敬他的。
“这么多,那一会儿我剁了包饺子。”杜月棠大喜。
“别包了,我明天沐休,我们去十三哥那边,正好你带狗儿去复诊,叫十三嫂包,她调的馅儿更好。”秦霄不是嫌弃杜月棠,主要是有了是姚顺娘的厨艺来对比,这羊肉要是落在杜月棠手里就是糟蹋了。
杜月棠也好一阵子没过去了,“也行,正好前几天朱大哥送了这么多冬笋来,就拿了些去给香秀姐吃,到时候咱顺路给大姑家里送些。”那城南田产的事情,还没好好谢谢她帮忙呢!
不然哪里那么快就能拿到田契。
只是觉得就两斤羊肉,怕是还不够十三哥一个人吃,又道:“明天我们起早一些,去看看早市上有没有新鲜的牛羊肉,买些过去,下午吃顿热锅子再回家来。”
杜叙被玉清子带出去,除了偶尔来一两封信报平安说见闻,就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如今还以去了芦州,看那样子是打算去齐州了,这样的话显然今年是不回来过年了。
但没法子,那玉清子自来就不可能长久在一个地方待,他一开始也是明说了的,而且他肯带着杜叙到处走,可见是真心将他做亲传弟子来待了。
杜月棠虽惦记着杜叙,也不会不知好歹。
现在也适应了他不在家的日子,只是这天冷了,始终是惦记,“正好问一问权叔会不会去找他们过年,若是去的话,帮我把棉衣带过去。”
又见秦霄还穿单衣,“你都不冷的么?若是这样,明年你都不用添新棉衣了。”
“我有内力,冷不了。”秦霄大口吃着热乎乎的面疙瘩,含糊不清地回着。
“你这不是明晃晃告诉旁人,你会武功么?”
秦霄一顿,“你说得有道理,那明天我就穿上。”
杜月棠点了点头,想到他素来护短,今日自己被那房玉成溅了半身的水,恐他晚上去给自己找场子,便提醒着:“我今日没事,现在浑身暖洋洋的,又有你煮的这羊肉面疙瘩汤,吃了身上就更舒服了,你可别想着去对面。”
秦霄当然要去的,但不是今天,这样做太明显了,还是等过几日这事情过去了,自己再动手。
那房玉成得罪的人不少,到时候他也不知是哪个下的黑手。
因此满嘴答应着:“放心,我才懒得理会他 。”
第二天他去玉清子那边赶车,顺便问了一回,听得权叔要去的,自是和杜月棠说。
杜月棠便立即将准备好的棉衣送去。
知道他们文雅人,自不可能像是坊间小贩么一样穿得鼓鼓囊囊的,所以做的是夹衣,外头穿着袍子并不显臃肿。
除了给玉清子和杜叙准备,权叔这里杜月棠也没落下,毕竟马都在他这头看着。
权叔捧着她送来的新衣裳,颇为意外,眼里全是惊讶,又有些心暖,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次有人给他准备过冬的衣裳,“那我便谢谢你了丫头。”
辞了权叔,他们两个自先去李班头家里送些冬笋,便去了城东,路上买了些牛羊肉和些点心。
自不多说在这头包饺子吃热锅子,还带狗儿去检查了一回身体,恢复不错。
姚顺娘觉得肯定是这名字糙,果然是贱名好养活,狗儿才能健健康康的,所以哪怕这名字实在不好听,杜月棠他们也觉得暂时不改了。
下午些回家,姚顺娘给他们装了许多吃的,除了今日包的饺子,她还另外包了肉包,炸了酥肉豆腐丸子等等。
杜月棠看着满车吃的都十分发愁,“就咱们两个,这就是见天吃,三五天还不见得能吃完。要不你带些去学堂里?”反正中午都在那边吃饭,带去给同窗们分一些,总比放在家里坏掉的好。
到了巷子口,她在这里下车,把东西搬下来,秦霄再赶车去玉清子家那边。
却见这里围了许多人,气氛有些不对劲的样子。
尤其是那巷子里,竟还有快班的差吏出入。
杜月棠把捂手的暖袋子挂脖子上,腾出手来搬东西,一边问:“冷森森的,你们都在这外面做什么?那里头是怎么了?”好似还听到一阵阵熟悉的哭声,像是房县丞的老娘在哭。
话才说完,就听得人说:“出事情了,中午的时候,房县丞的二弟叫人发现死在屋子里了。”
杜月棠顿时给吓了一跳,“怎么会?”那人虽是有些性情暴躁,但说到底也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而已,手底也没害过人命,怎么就……
心头不由得涌上几分恻然。
秦霄也颇为震惊,连忙追问:“可晓得是如何没有的?”
“衙门里一开始说是烧碳闷死的,他想是怕冷,把门窗都关得死死的,还从里锁死了。可是后来仵作来验了尸体,说不是,那口鼻里干干净净一点灰都没有,只怕是屋子里烧碳的时候,他早就没了。”但如今也还没从他身上找到什么致命伤来。
周遭围过来的路人闻言皆是一片哗然,有人小声说着:“听得衙门里把近来和他有过节的都喊了过去问话,咱们这里昨天他不是才和全嫂起了冲突么,全嫂也被带走了。”
不过提起全嫂,昨天在场的人也忍不住替她冤屈,“哪里敢和他起冲突,就是几个嘴碎说蒋家媳妇偷汉子的事情,在那头笑,全嫂笑得最大声,就碰巧他路过不高兴,跑来踹了人家的盆,溅了一身的脏水。”
说到这里,看到杜月棠,不由得也看朝杜月棠,“阿棠昨儿还叫牵连了呢!”
正说罢,快班就有人朝杜月棠走来,“你昨日也叫死者淋了污水,与我们走一趟吧。”当然,这说话的大娘也没落下,连带着昨天当时在水井边的,全都被喊去衙门那边问话。
秦霄生怕杜月棠害怕,忙安抚着,“别怕,就是问几句话,我同你一起去。”也顾不上将杜十三他们那边给的东西拿回家里去了,就这般赶着车送她一起过去。
她们这些人并非是嫌犯,衙门只是喊过去问话而已,所以自没有上夹子扣押的道理。
一帮妇人也上了杜月棠家的马车,虽是有些拥挤,但里头暖和,倒叫她们没那样慌张了,又继续说起这房玉成到底是被哪个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