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走品州巧避人祸
转眼天渐凉,庭前桂花落。
杜十三遇着了从前在城南外做工的东家,如今听得他在牢狱里做了个小头目,也是有意拉近关系,送了他两株红梅。
他觉得自己一个粗人,欣赏不来,只问了柴元歌要 不要的?
柴元歌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觉得自己那窗户一推开,芭蕉都已经枯得差不多了,这冬日里若是添一株梅花在这里也是不错的。
只不过地势有限,就种得下一株。
于是这剩下的这株,杜十三就直接扛着来杜月棠家里,“你拿去河房种,别人送我的,元歌那里留了一株。”
杜月棠谢过了他,少不得要打听他这梅花从何而来:“你什么时候有这种闲情雅致,应该不是你自己的买的吧?”
杜十三憨笑一声,有些不好意思道:“今儿碰巧遇着我那前东家了,他送我的。”又怕杜月棠觉得自己这是收受贿赂,连忙解释着:“我推辞了,拗不过他执意要送,我便又去衙门那边知会了一声。那头说两株梅花而已,我们从前又是旧识,无伤大雅的,我才敢留下来。”
杜月棠听得衙门不计较,但这样总归不好,便道:“既是你推辞不过,但也不可白要他的东西,回头你也给他回个礼,若是他收了,往后就权当是朋友走动。”这才是真的无伤大雅。
又想这样十三哥有个朋友来往也好,不然除了他那几个小卒家里,就自己这一处亲戚来往。
杜十三连连点头,“还是小三十二你最是靠谱,我回头就立马去置办些礼物送去。”他也是个说风就是雨的性子,当即也不多待了,从杜月棠这告辞。
云水笙一直都觉得河房旁边那白墙下,只种着一丛凤尾竹有些单调了,如今见得了这一株梅花,“我看种在凤尾竹旁最合适了,若是今年还落雪,到时候白墙白雪衬着红梅,不知多好看。”
杜月棠没有什么想法,听他有安排,而且美商这种东西,仿佛和智商一样天生就有的。
虽然云水笙也做了些绿色的口脂,但并不影响他那一流的美商。
便不多管,“你看着办就是了。”
得了她这个话,云水笙立即招呼了红刃过来,拿了锄头去河房那边种梅花。
不想竟发现那凤尾竹里,有几只白头翁在此筑巢,红刃这扛着锄头来,将它们惊得扑腾飞起,朝着河房外的浣纱河里去。
云水笙一脸的惋惜,“看这光景,是在这里住了好一阵子,怕是都养了几窝鸟,可惜我竟没发现。”不然早将这鸟蛋摸去煮了吃。
而看着这鸟,一时也是有些想家里人,在落霞坞时,每逢插秧后,一帮兄弟就专门去田里摸秧鸡窝,捡回来的蛋都给自己吃。
正好自己这里攒了些钱,给爷奶也缝好了冬衣。
所以梅花树交给红刃,便来求杜月棠:“小姐,这马上要入冬了,也不知我爷奶身体怎样,我想回家去看一看。”
杜月棠正好要去一趟落霞坞,二季稻要不了多久今也要抽穗了,尤其是用新种培育出来的中秋那会儿也插了秧,她正要去看看进度的。
“正好下午我要过去,明日回来,你还能在家里歇息一晚上。”他虽卖身给自己了,但人超所值,眼下想回家探亲,杜月棠没有什么不允的。
她在适应这个时代的所有制度和规则,没有和小说里的许多女主角一般,要和家里的奴仆讲人人平等,但也没有严苛到限制他们与亲人间的来往。
而且他又是个孝顺,还偷摸给他爷奶缝了过冬的棉衣,当自己不知一样。
于是便顺道提醒,“你大哥二哥都订了亲,过几日大约就要下聘了。”
云水笙闻言,着急忙慌拿了些胭脂水粉包好,到时候给哥哥们拿去送未来嫂子,又因给大家做衣裳,攒下不少碎布头,许多的好料子,回去给婶婶们,缝荷包做鞋面都体面得很。
所以等回去的时候,他三四个大包袱,放马车里占去了三分之一的空间。
不免是有些担心,生怕杜月棠误会,连忙解释:“小姐,这些都是我用月钱置办的,还有给大家做衣裳的碎布头,我也收起来了。”
杜月棠见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你慌什么,我还想问你,要不要给你爷奶买些糕点?上次我在村口遇着你奶,听说牙口不好,又想着吃口甜的。”
云水笙听得她的话,却有些尴尬,“我没钱了。”
这不应该啊!不说七七找秦霄借的那两颗金珠子,就是阿薄他们送他的礼物,就有不少,随便折了一件,也是能换不少银钱的。
云水笙被她这样一看,立即就反应过来,“大家送我的东西,那是情义,自当好生珍藏。”
“原是如此。”杜月棠温柔地笑了笑,拿了一两碎银子给他,“一会儿到前面转角处,我让扶风停下车,你去那家糕点铺里,想买什么,就买。”
那虽是一家平价糕点铺,但这个时代没有什么高科技,全都真实用料,他们家的味道也好,卖得便宜只是输在了名气和字号上面。
云水笙愣了愣,看着掌心里杜月棠塞来的一两碎银子,两眼亮晶晶的,“谢谢小姐。只是小姐对我这样好,往后我找人家的标准,似要要高许多了。”
他从前就想着,对方能拉扯一把家里的兄弟们就好了,可是现在小姐都能照顾自家人,那往后自己入赘的人家,不是应该比小姐做得更好么?
杜月棠没想到一两碎银子,还提高了他对未来娘子的要求,忍不住扶了扶额,“别想那么多,咱还是顺其自然吧。”他这叫什么,伏弟魔么?
马车很快到了糕点铺子门口,扶风在车外早听着了他们的话,如今便停下来。
只是没想到云水笙回来把买糕点剩余的钱还给了杜月棠。
“你收着吧,你回家里去,身上也不能一个子儿不留。”杜月棠摆摆手,她现在也算是财大气粗,赏出去的一两银子,哪里还有收回的道理。
云水笙兴高采烈装进荷包里,“谢谢小姐。”
自不多说,到了落霞坞后,云水笙带着这许多包袱糕点来,云村长一家如何高兴,当然也心疼他,想这毕竟是卖身做了奴才,少不得围着一番嘘寒问暖的。
而杜月棠这里,在田间走了一圈,刚好遇着公孙竟挖藕上来,见了杜月棠连忙激动问道:“你喝了十四号荷田里出的莲心茶没有?”
杜月棠摇着头,“刚来,还没去庄上。”
公孙竟当即就催促着她,“走,快快去试,藕虽然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是那十四号荷田里的莲子结得特别大,莲心做茶清润回甘,竟有荷花余香。而且不止如此,我有个弟子自小在家里学医,说这里的莲心茶除了味道上出挑,入药也更好。”
并不是那普通的莲子心能比得上的。
这真真是意外之喜了,杜月棠一直以为今年的收获,是那一百八十九号稻,比别的要多结了几十颗谷子。
所以此刻听得公孙竟的话,也是大喜,“留了多少种?看样子明年再开一块田,与十四号田里一样依旧按照旧例授粉。”
按照常理,一般二代都无法留种,毕竟是杂交所得。
所以想要大面积种,得自己培育种子。
两人说着话,回了田庄里,公孙竟立即就吩咐人给杜月棠泡了莲心茶来,回甘之际,的确有些荷香残留,这倒是和自己十柳村的茶叶有些相同之处。
不多时,王老爷子找来,打算将试验田扩宽,“临安京那边,有人从北方找了些稻种来,只咱们眼下的田,怕是应付不过来了,正巧我听得旁边好些田,都要卖。”
这里偏僻,路不好走,得了粮食拉回城里去,又要许多车马费,那些地主老爷都是人精,所以没少来打听他们这里可还要买田产。
杜月棠寻思着,现在试验田里的原始种越来越多,明年只怕就这稻子,就不止是二百一十组了。
于是点着头:“买!”等买到手里了,到时候再找朝廷帮忙修条大路。
现在有王老爷子和公孙竟两人在,这种置办田产的事情,也不用扶风亲自去跑,他得了清闲,还在云水笙家里混了一顿晚饭。
只见着阖家其乐融融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忽有些理解云水笙为何将来希望他娘子家里能帮扶他家的兄弟了。
可惜了,他家里没有能自主婚姻的姐妹,不然他都想将云水笙介绍过去,毕竟云家这些兄弟,给自己一种不会白帮的感觉。
在他的惋惜中,时间飞快,转眼到了第二日。
待回了城里,李凤桢和珙桐县杨县丞的小女儿马上就要成婚了,杜月棠他们是夫家人,所以早早就上门去帮忙。
秦霄为此还专门请了假,跟着李凤桢一同去珙桐县接亲。
只不过李凤桢大婚过后,他却不打算回县学读书了,“先生所教授的,都学会了,如今先生也建议我去临安求学,连推荐的信都给我写好了。”
“为何不去?”杜月棠不解,这临安京离家又不远,现在有直航的船,沿途不在别的渡口停泊,一天一夜就能到了。
纸上得来终觉浅,“都是书上的知识,大差不差的。”秦霄想出去游历,看看山河。说起来也颇为遗憾,也算是活了两辈子,却从未好好看看这大江大河。
但又不想和杜月棠分开,可她如今正在忙试验田的事情。
虽说身边有皇后娘娘安排的这些护卫,七七也在,但始终不放心。
尤其是现在那实验田里得了个新种子,比别的稻穗多几十粒谷子,只这样不觉得有什么,但如果是一亩地,每一束稻穗都如此,那这个收成就相当惊人。
所以消息瞒不住,只怕等田里这一茬稻谷收了,就会传遍大乾十二州,甚至是其他的国家。
那时候杜月棠必定会陷入巨大的危险中。不说别的国家君主如何想?只这些粮商们,就不会给杜月棠好下场。
而杜月棠听得他这个话,也赞同地点了点头,“也是,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如今底子也打好了,自己看就能明白的道理,再去学堂里,只是听些经验。”但先生也不是每日都分享经验,专门浪费时间去等,是有些不划算。
便琢磨着,“要不,你也拜个先生吧。”
秦霄立即就拒绝,“还是算了,你看阿叙拜了个师父跟卖身有什么两样?”明明离家咫尺,却十天半月难见一回,几乎都在玉清子那边。
也不知那提取颜色到底有什么魔力,能叫他们师徒如此废寝忘食。上次他去找杜叙,看到师徒两个都浑身污垢,忙得连梳洗的时间都没得。
反正他是不理解的,自己也不可能变成那种人。
杜月棠见他不愿意,也没有强求,毕竟秦霄这个天赋,早就有追着他想给收徒的。
便道:“那你在家里休息一阵子,等入了冬,咱们去品州泡温泉去。”她想着试验田里有王老爷子和公孙竟,自己也把能写的都写下来了,他们自会斟酌,不用自己日日在田地里蹲着。
这般商议好,杜月棠自己对冬日也多了些期待来。
只是重阳菊会过了没多久,那且末就来找她。
年初的时候,且末的商队路过平河县,摆了两天的摊,杜月棠去找他帮忙打听红薯土豆的消息,他答应了。
说是也许明后年会来平河县,到时候给她消息。
然而从平河县离开后,他去了洛州,朝着沿海的商州去,本是奔着商州的珍珠去,没想到那商州的山林毒瘴里,他们折损了不少人。
自己也丢了半条性命,返回洛州养了许久,才恢复些许,但如今的身体状况是不允许他在远行了,所以这一次回去后,他是不打算再来中原。
然行商者,最为重信。
当初答应了帮杜月棠打听消息,尤其是杜月棠还种出了他们的生命之果,所以觉得她和月亮城的子民们一样,得到了神灵的祝福。
因此原本可以直接从洛州启程离开,且末还是转到了临安来。
“抱歉,我可能无法做到当初的承诺了。”只是大半年没见而已,他整个人却远比上次所见苍老了许多,嘴唇发黑,说两句话就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说话也好似拉风箱一般。
杜月棠也有些遗憾,但见且末后遗症这么严重,还专程来和自己道歉,心里也颇为动容,“不管如何,我都谢谢你。”
且末闻言长松了一口气,“你没有怪我就好。不过你放心,你要找的这个红薯,我后来听同行的兄弟们说,月亮城里以前也有卖过,但月亮城里香甜的果子太多,那个红薯根本就无人问津。就是时隔多年,不知卖此物的人可还在。”
不过又想,走这一条线的只有自己,以后自己也不来了,就算是打听到了消息,也无法送给杜月棠。
于是提议道:“如果可以,你其实亲自去一趟最好,而且你连我们月亮城的生命之果都能种出来,我们那里还有许多奇妙的种子,比如各种香料,也许你也能带回中原来。”
只红薯的存在,就让杜月棠心动不已,更别说是香料。
中原的香料比起西域,还是过于单薄了许多,也卖得相当的贵,如果自己能将种子或者苗带回来,且种植成功的话,那的确是一件好事情。
但西域!听着就觉得万般遥远,且不说沿途会遇到多少危险,就只是出了大乾十二州,就已是危险重重。
可那里有红薯啊!也许除了红薯,还有许多后世才会传过来的粮食果树。
“这件事情,我要仔细想想。”杜月棠自然不可能马上就做了决定。
且末颔首,“应该的,江南的水乡离我们月亮城那样遥远,你又还是个小姑娘,是要好好考虑。”他说着,起身摸出一卷羊皮图纸递给杜月棠:“我的身体越来越差,这是我这些年来中原自己描下的地图,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用了。如果以后你想去月亮城的话,这张地图也许对你能有些用。”
他的身体是真的不好,所以并未在杜月棠这里多待,留下图纸告辞离开后,听说第二天一早就出了平河县,朝着品州去了。
杜月棠虽收下了羊皮图,但却没再考虑自己去西域的事情,只想着得空了,写一封信让扶风送去临安京给皇后娘娘,阐明这红薯的重要性,到时候朝廷自然会组建队伍去往西域的。
她自己也在着手准备去品州过冬泡温泉之事。
还去花甲子牌坊邀请柴湘玉兄妹两个,还有姚顺娘母子。
姚顺娘想都没想就摇头,“我和狗儿就不去了,那样远,怕是赶不回来过年了,到时候当家的一个人在家里,也不像话。”
柴元歌也拒绝了,“我也不去,我得抓紧读书。”自己又没得表舅那样的好天赋,这一次都已经落榜了,若是两年后再落榜,那自己往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他这个做哥哥的不去,又这样肯用功,柴湘玉虽也想泡温泉,但转而一想,那庄子都是小姨的,哪年泡不是泡?便道:“我哥现在肯用功读书,我便在家里陪着他,往后再去也一样了。”
他们这边邀请失败,杜月棠又去找杜叙。
杜叙又壮实了几分,越长越像是杜十三的身胚,现在虽没有抡大锤敲石头,但却摇晃着些瓶瓶罐罐,说是在沉淀杂质,提取颜色。
回杜月棠话的时候,眼珠子都没动一下,直勾勾的盯着手里的罐子,“我就不去了,开年等颜色都提取得差不多了,我师父就要开始作图,我到时候要在旁边帮忙。”
杜月棠觉得他答非所问,“我们正月就回来,不耽误你。”
这次杜叙是放下手里的活了,也抬头看杜月棠了,但嘴里说的却是:“那也才去个把月不到,好没意思,我不去。”
杜月棠嘴角直抽,忽然想起秦霄那话,拜个师父好似卖身一般。
如今看来,果真是这样了。
只气呼呼回家去了,催促秦霄收拾行李,“他们都不去,那咱们自己去。”但就她和秦霄七七苏折风四个人去,太少了,又问云水笙几人,“你们要去么?还是各自回家过年?”
红刃有点想去,但他祖父生辰就在腊月二十八,今年还是六十大寿,只能忍痛拒绝。
阿薄和阿蛮没什么兴趣,但也没打算回家过年,只自告奋勇道:“小姐安心去玩,家里有我们在。”
扶风常和杜月棠跑落霞坞,杜月棠出去玩了,那边的事情就需要他和公孙竟王老头两个来接洽,自然就去不了。
最后便只有擅长药理的麦冬,还有想去见世面的云水笙一起。
虽然去那边只能待半个月,但这一来一去的路途添上,少不得也是一个多月,所以杜月棠特意交代阿薄,“去年鱼塘没起鱼,今年你叫上湘玉一同去一趟十柳村,把鱼塘里的鱼都捞了,以后就不养了,让朱老大他们兄弟给我改成水田,上面留的苜蓿地也挖了,明年种茶苗。”
阿薄一一记着,还有各处房屋租出,虽有人去安排,但账目要自己来做,而且年礼各家要安排。
还有后院的年猪要杀。
这样一想,自己这个年也过得充实,比回去给嫡母晨昏定省要有意思多了。
自己去给她再磕多少头,将来嫁妆又不会多给自己两分,还不如替小姐干活,年底拿双倍月钱。
而杜月棠这里,定好同去的人员,便也开始准备。
眼看着田里的一百九十八号稻种就开始抽穗了,都不用人专门去数,只一眼望过去,便能看见饱满谷子坠得稻穗弯下去。
近来天气也好,赶在落霜之前能收割,就没有什么要自己操心的事情了。
于是也启程出了平河县,去往品州。
只是她人虽离开了平河县,但试验田里的累累硕果却是瞒不住旁人眼睛的。
落霞坞里的人虽不管这栅栏里的事情,但也免不得有附近田地的老地主们过来视察自己的田地,生怕佃户们不老实。
这些人不会种田,但却有一双火眼金睛。
纵使没有走到跟前,还是立即发现了这挂满谷子的稻穗。
试验田从来没有在朝廷过明路,所以对于这些极少来此的地主,都只当是哪里的富家翁,因此看到这样的好稻子,第一反应便是想占为已有。
对他们来说,这是天降祥瑞,是好事情。若是他们田里都种这样的稻子,来年何愁粮食不堆满仓?而且若是能献上去,不就是现成的泼天功劳么?
除此之外,各国的细作也发现了这一处试验田,如今也都纷纷往上报。
各方诸侯虽自立为王,但这诸国之中,最为强大的便是大乾了!各自心里都有数,现在虽停了战,但等大乾富足起来,只怕又要对他们下手。
与其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杀了培育出这稻种的人。
虽说不至于断绝了大乾的后路,但最起码给了各国些许缓冲的时间。
因此已经离开平河县几天的杜月棠,就快到品州地境上了,还不知自己已经因为这一百九十八号稻种,而上了许多人的必死名单。
眼下还在和秦霄忆苦思甜,感慨着:“那会儿咱们若是真直接从品州城里过,只怕早就已经二世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