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烂掉
洗完澡,连发丝都未吹干。
就被原弈迟抱坐在电视机旁的大班桌。
水珠沿着顾意浓湿长的直发,啪嗒啪嗒,滴落在地板,洇成浅浅的一小摊。
她张开唇,向后仰头。
纤细白皙的十根手指,忍不住揪起男人的头发。
男人向来温雅持重,食不言寝不语的贵公子做派,吃东西时几乎静音,睡觉时也只会发出绵长均匀的呼吸声,修养极好。
但在某些情况下。
男人并不是会保持安静的类型,眼下便在吞咽时发出磁性好听的低嗯,成熟又醇重,密不透风地围剿住顾意浓的听觉。
让她脚心发麻,忍不住绷紧足弓。
她还未回过神。
耳朵酥酥的,大脑都快要融化。
男人仍然呈着刚才的蹲姿,朝右偏过头,吻住她的脚踝。
他的唇瓣仍然有些湿黏。
让顾意浓的头皮不禁一麻,心跳又开始加快。
好丢脸。
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又亲她。
男人站起身,略微低头,调整起左手无名指处的戒圈,又伸向旁边的纸巾盒。
将变皱的纸团扔进垃圾桶,又去了趟卫生间漱口,才回到桌边。
他将那枚戒圈重新套在她的无名指,扶正,戴得异常牢固。
男人的动作极致温柔,一如既往地对她百般呵护,抬手,将她揽入怀中,另只大手捧起她的后脑勺,微微低躬肩背,娇惯得不像话。
顾意浓却止不住地心悸。
又一次涌起上午得知陈靳野出事后,那阵微妙的恶寒。
“我问你。”顾意浓闭了下眼睛,又睁开,“陈靳野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男人漫不经心地低笑:“我为什么要对他做那种事?”
又埋头蹭了蹭她的肩窝,温声:“你为什么会有那种想法?宝宝。”
他冰冷的吻随之擦过肌肤,落在颈侧的淡青色血管,激得她忍不住抖了下,“是不是他在片场对你做了不规矩的事,嗯?”
顾意浓没吭声。
或许是她不该对原弈迟有那种猜疑。
毕竟昨天在地下室里,没有第三个人在,只有她自己知道,陈靳野昨天才真正发动了对她的攻势,要凭借自己的颜值和明星魅力,引诱她出轨,搞婚外情。
过后她也觉得,门闩突然坏掉这件事太蹊跷。
倒像是被谁动了手脚。
因为合适的男演员都没有档期。
《蓝焰》的补拍日程势必要延后至少一个月。
原弈迟提议她可以去国外散散心,还说她大学期间就经常独自旅行,如果嫌他烦,不愿让他陪同,这段时间也可以自己去玩。
这段说辞让顾意浓大为震惊。
掌控欲强如原弈迟,怎么就突然转性,肯让她自己去国外了?
她心底却没有任何惊喜感。
反而隐隐觉得不安,甚至觉得这并非是个好迹象。
和原弈迟结婚已满周年。
她的心智比从前成熟了不少,更能看穿事情的本质,也越来越了解男人的脾气秉性。
她直觉,原弈迟并非真心支持她独自出行。
这更像是男人惯会采取的欲擒故纵手段,也是对她的变相控制。
如果到了国外,但凡自己这边有些异样,原弈迟仍然会如不受物理空间限制的阴鬼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就像在她心脏里埋植了红外传感器。
顾意浓早就对此习惯。
只当是丈夫的个性有些偏激。
他的外表看着冷淡难近,骨子里却对感情之事异常浓烈。
回京后。
顾意浓并没什么心情旅游。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放不下昭宁。
拍摄工作暂时终结后,女娃已满七月龄,这时期的婴孩正式步入认母期,一旦和妈妈分开,就会有分离焦虑。
昭宁之前就很黏妈妈。
现在更是看不见她就咧咧大哭。
顾意浓在家的这段时间,有学着亲自给女儿做辅食。
切食材时,通常会将婴儿餐椅推到后身。
只是将背影对着昭宁,没让她看见正脸,女娃都会哼哼唧唧的,还会用小手拍打起桌面,表达起不满。
一旦顾意浓将注意力重新放在她身上。
女娃就会立即止住哭泣,还会咧开嫣粉色的小嘴,傻呵呵地直乐。
顾意浓将辅食盘摆在女儿面前:“你怎么这么黏人啊?昭昭。”
女娃用小胖手生龙活虎地抓起一块玉米饼,嗷呜一声,咬住边角,又抬起眼睛,好奇地看向她。
顾意浓无奈道:“你这样,妈妈以后出去工作,都会惦念你的,很难专心啊。”
昭宁将玉米饼递到妈妈嘴边,以为她要吃:“mumumama~”
顾意浓笑着问道:“昭昭要给妈妈吃啊。”
她俯身,亲了亲女儿柔软的胎发:“昭昭真乖,妈妈不吃了,你吃吧。”
昭宁有午睡的习惯。
顾意浓将她交给保姆,也终于有了个人空间。
从伦敦回来后,原弈迟便将管理基金会的权限交给了她,她的电脑也安装了特殊的软件,可以实时观测资产的增益部分和变化。
身为华尔街出身的资本巨鳄,原弈迟在全球的资本布局遍及各行各业,辐射的范围以那些庞大的跨国集团居多。
顾意浓看着那些报表和折线图,突然发现,她常吃的那家比萨连锁店都有意浓基金会的身影,心底多少有些震惊。
还有几家公司,她连名字都没听过。
顾意浓将那些生僻的英文敲进输入法,逐个查询起来。
有硅谷的AI科技公司,还有东欧及南非的一些大宗商品交易公司。
基金会的合作对象甚至还有一间知名的物理实验室。
那所大学是美国知名的藤校。
许多博士后挤破脑袋都想进那间实验室做研究员。
这所实验室似乎和政府有过合作,聘用的团队似乎研发过一种专供FBI特工使用的芯片,大概只有半毫米的大小,却拥有监测心率、GPS定位、窃听、仿真运动轨迹等功能,甚至还带有微缩的摄像头,比市面上所有的针孔摄像头还要精小。
顾意浓的心底掀起了细小的波澜。
但更多的还是感慨,看来那些谍战题材的美国商业大片也有些真实的成分。
——
顾意浓决定在补拍秀森的戏份之前,正式同原弈迟和女儿搬进他一早就准备好的婚房——毗邻香山和植物园的独栋别墅。
昭宁出世后。
她早就按照自己的喜好在那边添置了些新家具,寓所这边的东西也不打算太动,只让收纳师整理了这季的一些衣饰。
新家的衣帽间比她在沪市公馆里的还要大。
顾意浓打算将那里从无至有慢慢装满,再给女儿也腾出个区域。
小孩子长得很快。
再过一年,昭宁也能穿各种各样的漂亮小裙子了。
至于主卧的一些私人物品。
顾意浓打算自己收拾。
她将梳妆台上的一些用品放进行李箱,上边只剩下她和原弈迟参加NYU毕业典礼的合照。
昭宁坐在婴儿摇椅上呃呃啊啊地叫着,试图引起妈妈的注意力。
顾意浓走过去,将女儿竖身抱起,又坐回梳妆镜前,指着照片里的自己,偏头看向昭宁,说道:“昭昭快看,这是妈妈研究生毕业那天,和爸爸在纽约大学的合照。”
女娃乌亮的眼睛落在上面,奶声奶气地给出回应:“啊咕~”
顾意浓又伸手,指了指被学士袍遮住的肚子,“那个时候,昭昭还在妈妈肚子里呢。”
昭宁兴奋地发出尖叫。
软小的身体也从妈妈的怀里探出来。
顾意浓还未来得及将相框扶稳。
女娃便伸出小胖手,挥舞时极有力气,甚至在半空晃出虚影,呃呃啊啊地说着婴语,“啪”的一声,将相框拍落。
梳妆台上的相框是质地很纤薄的水晶材质。
掉在有镭射效果的马赛克拼接地砖后,表面顷刻被磕出一道狭长的裂痕。
昭宁还在傻乎乎地看着她乐。
顾意浓将女儿放回摇椅,将相框拾起,有些惋惜地盯着那道裂痕,想起寓所应该还有多余的相框,便打算将它找出,重新为她和原弈迟的合照换上。
她研究了下水晶相框的构造。
里面有个两毫米宽度的夹层,是密闭的,将照片塞进去后,只有将相框整体都破坏掉,才能完整取出。
顾意浓思考起取照片的方法。
决定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枚平头的螺丝刀,将相框给撬开。
她将昭宁交给保姆,决定自己动手。
握着刀柄,寻找撬点时,有留意到水晶相框的上中央处,有一枚小小的黑点。
在此之前,她从未发现那里有个黑点。
因为那枚黑点实在太小,可能都不到一毫米,只有凑得极近,才能看见。
顾意浓没多想。
拿着螺丝刀,尝试去撬相框夹层的缝隙。
但相框的气密性太好,她只撬开了大概三分之一。
顾意浓打算唤王阿姨过来,帮她拽出照片。
就在这时。
那枚仅有不到一毫米的黑点忽然动了下,并循着惯性,滑落至夹层的中央。
顾意浓的表情怔住。
大脑也宕机了几秒钟,大片大片的空白。
随后,整个人僵坐在梳妆镜前,冷汗直流,指尖也在止不住地发颤。
想起那天查到的物理实验室资料,一个难以自抑的恐怖猜测瞬间在内心深处急速膨胀。
那个猜想让她警铃大作,毛骨悚然。
芯片。
那枚黑点绝对不是普通的杂质,而是军用级别的高精尖芯片。
那是一个比针孔摄像头还要精小的微缩相机。
这个相框已经在这里放了大半年。
顾意浓的后脑勺如血液逆流般,泛起密密麻麻的刺意,因为过于恶寒,肠胃也像被一只手紧攥,疾速收缩的整个过程,甚至让她想吐。
一股酸水已经开始反流,沿着她的食道,无可遏制地堵到了嗓子眼口。
她用手捂住嘴,飞快地跑到洗手间。
红着眼眶,异常狼狈地对着马桶吐了出来。
她跌坐在浴室的砖地,汗水已经将衣裙渗透,湿湿黏黏地贴着肌肤。
顾意浓脸色惨白,伸手,按向冲水键。
目光随之落在右手无名指处的婚戒。
她有些绝望地阖上了双眼,泪腺酸胀到刺痛,泪水沿着脸颊,淌落至小巧的下巴。
顾意浓无助地用右手捂住双唇,却不敢哭得很大声。
最让她惊恐的,不是这里还有多少用于监视她的芯片。
而是她不知道,这次的呕吐到底是因为极度恐惧之后才有的生理反应。
还是原弈迟在手术效果上对她有欺骗,又让她怀孕了。
漱完口。
顾意浓整理好思绪,也冷静了下来。
结合原弈迟很快就找到齐瀚绑架到她的废弃工厂,以及她将戒指摘掉后,男人立即就从京市飞到《蓝焰》拍摄场地的行为,已经基本可以确认——
她戴的婚戒里,也被男人安了芯片。
不仅可以定位她的位置,还能窃听,甚至还能监测她的心率。
想到原弈迟竟然连她的心率都要监测。
那种无法逃出生天,只能被动受限于他眼皮之下的倾轧般的恐惧感,让她的后脑勺如过电般,噼里啪啦地炸响,所有的毛孔都随之竖起,头发丝也在一根又一根地往上掀。
昭宁醒了,嘤嘤呜呜地哭着,要找妈妈。
顾意浓来到婴儿房。
即使已经平复好情绪,脸色还是很难看。
去别墅的路上。
王阿姨问道:“夫人,您上午是身体不舒服吗?”
顾意浓决定不让任何人看出异样,敷衍道:“没有啊,怎么了?”
王阿姨谨慎道:“刚才在寓所,我好像听见您吐了。”
顾意浓心跳微滞。
但表情仍然如常,淡声道:“你可能听错了吧,我又没吃坏东西。”
王阿姨为难地苦笑,不再多言。
顾意浓的视线落在旁边婴儿安全椅上的昭宁。
看着女儿时不时地乱蹬着小脚,几乎可以确定,从宁城回到京中后,是原弈迟故意将从小将她照顾至大的李阿姨换掉,并换成了王阿姨这位寡言的眼线。
别墅一楼的客厅铺满了进口的婴儿爬爬垫,也摆着顾意浓和原弈迟为女儿买的各种玩具,整个区域都是昭宁自由活动的空间,宛若一个小型的游乐场。
昭宁来到新环境后,也没显露出陌生或排斥。
反而刚被顾意浓放在爬爬垫上,就拄起两只小胖手,边发出呼呼的声音,边不知疲倦地爬了起来。
女娃的胎发被扎成朝天揪,额前的碎发被顾意浓用花朵发贴固定住,粉雕玉琢,冰雪可爱。
朝垫子尽头方向爬行时,却抿着小嘴,显得那张小胖脸有些严肃。
可能是因为刚吃完辅食。
昭宁的精力格外旺盛,来来回回爬了好几趟。
女儿已经爬了快二十分钟。
顾意浓虽没制止,却和她商量道:“昭昭,你不累吗?”
“休息会儿吧,好吗?”
昭宁发出响亮的婴语,但仍然不打算停下,仍然发出呼呼的声音,继续向前爬。
顾意浓的心绪有些复杂。
女儿的性格有些像原弈迟。
天生就好胜,旁边并没有别的小朋友在,却像在同谁竞争。
和她亲爸爸一样,可能还有些执拗。
顾意浓决定手动叫停。
小小的一个糯米团子竟然还爬得挺快,让她险些没追上。
刚要弯身,将昭宁抱起。
一双指骨分明的大手已经先她一步,托起了她的胳肢窝,女娃的两只小脚在空中乱踢起来,呃呃啊啊地表达着不满,男人已经妥善地将她竖着抱了起来。
动作间,他昂贵敛净的衬衫面料擦过她左腕的疤痕,若有似无的触感,和淡而好闻的古龙水味,却让她浑身一僵,后脑勺也如血液逆流般,泛起大片的胀麻。
顾意浓直起身。
边忍耐着突突直跳的心脏,边观察着原弈迟的表情。
王阿姨大概率已经将昭宁上午将相框拍落,并在卫生间大吐一场的事告知他了。
但男人望向女儿的表情,只有为人父的温柔和耐心,让她看不出任何异样。
许是觉出她在观察他。
他也朝这边瞥来一道漫不经心的目光。
顾意浓的心跳跌停了一秒钟。
男人望过来的眼神仍然浸着熟悉的宠溺和温和,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流露出那样让她悸动的目光。
但此时此刻,再被那样的目光注视,只让她的心脏掠过一阵剧痛。
男人淡淡收回视线。
又看向女娃的小胖脸,低声询问道:“昭昭是想让妈妈抱,还是想让爸爸抱?”
昭宁:“mamamamma!”
原弈迟失笑:“那昭昭喊我一声爸爸,就将你还给妈妈,好吗?”
女娃懵懂地看向他,嘴角开始淌口水,虽然表情有些呆,却伸出了小手,直接朝着男人硬朗分明的颌角处怼了下,奶声奶气道:“yaya~”
顾意浓多少有些庆幸。
即使前阵子一直在片场忙工作,女儿也是原弈迟带的时间更多,昭宁还是和她更亲。
但平心而论。
在照顾女儿的经验上,以及付出的时间和心力上,还是原弈迟更多。
从他回到别墅,就彻底接过了育儿的任务,明显是要给她留出个人空间。
看着父女二人相处起来的温馨场面
顾意浓又想起上午不知缘由的呕吐,心底也产生了强烈的动摇。
如果真怀孕了。
她该怎么办呢?
就算没怀孕,她都不一定能跑得掉。
不知在哪一个节点,原弈迟对她生活上方方面面的控制已然无孔不入,掌控欲也像密不透风的网线般,将她缠绕,收拢,不留任何逃跑的余地。
顾意浓只觉得异常疲惫。
尽管男人不肯承认,但他的种种举动都在证明,他就是想要一个金丝雀太太。
在那一瞬间,她近乎麻木。
甚至想过放弃挣扎,就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同原弈迟继续维持这样病态的婚姻。
夜渐深沉。
顾意浓在婴儿房,将昭宁哄睡。
她看着女儿的可爱的睡颜,完全不知道待会儿该如何同原弈迟单独相处。
正叹着气。
一道浓廓的阴影已经将她笼罩,伴随着冷冽好闻的气息,惹得她肩膀一僵。
他轻柔的吻随之落在发顶,刻意放低声音:“宝宝,该和我回去休息了。”
顾意浓没说话。
为了不打扰到昭宁的睡眠,跟着男人走出了婴儿房。
刚迈出门外,就被横身抱起。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也穿过她的膝弯,妥善又稳当地将她置于怀间,仿若对待珍宝一般,步伐沉稳地朝主卧方向走去。
如此自然亲昵的举动,他不知对她做了多少遍。
顾意浓的侧脸贴着他的胸口。
仿佛都能听见独属于成熟男性的强劲心跳。
她的眼眶忽然发酸。
多少对自己的思绪感到恼恨。
为什么都到了这种地步。
她还是会沉溺于他的温柔。
男人抱她坐在床边,用手捧起她脸颊,拇指抵在颧骨处,目光流露出怜惜,“听王阿姨说,你上午吐了,是么?”
顾意浓如临大敌,表情也变得有些防备。
他俯身吻住她泛湿的眼角,将渗出的泪珠吮进唇间,叹声:“该不会是以为自己又怀孕了吧?”
顾意浓的眼眸瞪大,也凝出水光。
“Silly girl.”
男人仿若自嘲般,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我怎么可能让你再怀孕?”
“我早就说过了,我们只要昭宁这一个孩子就够了。”
“活性报告都原封不动地给你看过,为什么还要胡思乱想?”
原弈迟从床头随手捞起一早就准备好的验孕棒,递到她眼前。
他的嗓音低醇动听,温哄的意味很浓:“这是我下午在药房买的,你不信的话,现在就可以去洗手间验一验。”
顾意浓没有接过。
她现在虽然有些害怕他,也因男人气息间那微妙又克制的恐怖意味而感到恶寒。
但却并没有又想去吐的感觉。
早上的恶心感,也和怀孕初期的症状不太一样。
她选择相信原弈迟。
也相信他不会再拿这件事欺骗她。
但眼眶还是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心脏也从未跳动得如此剧烈。
顾意浓憋住眼泪,仰起脸,哽声质问道:“我的戒指…还有有我们合照的水晶相框,是不是被你安装了用来监视我的芯片?”
“是。”他回答得没有任何迟疑,眼神也没有任何波动,甚至稍显空洞,但眉头却紧紧地皱着,似乎不忍心看见她哭。
顾意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彻底失去对情绪的控制,无助地朝他嚷道:“我都已经说了爱你,也答应过你再也不会逃跑,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顾意浓偏过头,泣不成声:“你就是想将我当成笼中鸟,掌中雀般关起来!”
一只修长分明的手掰过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看向他。
男人的表情冰冷到让她陌生,仍存着仅对她才有的耐心,语气平静到近乎残忍,低声道:“我确实是想将你关起来,宝宝。”
“但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心爱的女人,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鸟,或者雀。”
顾意浓仍然噙着泪,眼神已经变得明利:“你凭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将我关起来。”
他没说话,松开她下巴。
又攥起她完好的右手,缓慢探向自己心脏的位置。
顾意浓挣脱不开。
再次瞪向他。
却正撞上男人凝过来的深邃目光。
他的眼神沉黯到近乎空洞,又夹杂着激重的情愫,显得有些扭曲。
顾意浓被看得头皮发麻,心惊肉跳。
他已经将她的掌根抵在他的心口,字句清晰又平静有力地说道:“自从你差点儿死在我怀里的那一刻开始,这里就彻底烂掉了。”
顾意浓眼神骤变。
心脏也因他空洞又悲伤的眼神突然紧缩,掠过一阵痛觉。
“我爱你宝贝,很爱你,但我也有些怨你,恨你。”
“恨你差一点就又要离开我,甚至永远地离开我。”
顾意浓咬住唇瓣:“可是我没有死,我还在你身边,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男人的眼神没有任何动容,反而透出晦暗的温柔:“那么宝宝,浓浓,你现在能确定,永远都不会再离开我了吗?”
他换了个抱姿,将怀中的女人拥得更紧。
因为体型上的差距。
顾意浓几乎陷入他的怀里,视野因泪水而模糊,觉出他的两片唇瓣也吮住她的耳珠,低喃道:“假如你真的想离开,一两天的功夫。”
又顿住,意味不明的失笑:“不,最多三天,你就会受不了,或许还会想我想到如百蚁噬心,不是么?”
顾意浓不愿承认。
但又难以置信地瞪向他。
男人的低语如梦魇般让她心乱如麻:“你好像已经彻底离不开我了呢。”
他用食指,戳了戳她心脏的位置,
“无论是这里。”
又俯身,气息低郁地去吻她敏软的耳根,声音变轻了些:“还是可爱的小*。”
“只要你靠近我,你就一定会想和我一起。”
顾意浓颦着眉目,将脸扭过一侧。
他没有再去掰她的下巴。
而是伸手,将她无名指处的戒圈扶正。
随着越来越沉黯的目光,他的语气也不易察觉地变重:“宝贝,这枚戒指就是不许你摘。”
“摘就代表你不爱我,你在骗我,你又想离开我。”
男人近乎黏重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如有实质,异常强烈,看得她心脏都快要被烫出孔洞。
但语气却仍然像在同妻子聊叙无关紧要的小事,絮絮的低语:“事不过三,知道吗?”
“你甩过我一次,又在结婚当天逃跑过一次,一年多的功夫,你已经在尝试离开我两次。”
“我不可能再接受你甩我第三次。”
“尤其在你已经说过爱我,和我共育一个女儿之后,我不可能再放过你。”
“如果你再敢跑,我将你关起来的方式不会是让你戴戒指那么简单。”
“这辈子我都绝无可能放过你,意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