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管制刀具 “只有你,
李裕安这一吼, 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个大跳。
他喘着粗气,面色狰狞,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谭冰宜身边的二人, 而他们对视了一眼, 眼神中透露出的唯独惊讶二字。沉默足足持续了十几秒, 萧呈率先打破, 用手指着自己:“在说我?”
周之倾问:“……还有我?”
“是的。”李裕安说,“大晚上的, 把我的老婆拽出来, 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脑子里装的东西和裤子里的是不是装反了, 两个人还凑谭冰宜凑得这么近,感觉太恶心了, 跟俩蟑螂似的。”
这话像是一枚深水炸弹, 潜入整片沉寂的海域,然后, 砰, 炸开一大片血花, 几条死鱼上浮出水面。大多数人还没有察觉, 只是木讷地愣在原地。然后, 有人问:“你真的是李裕安吗?”
李裕安说:“我这张脸看起来不是李裕安吗?”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萧呈问, “这是整蛊吗?真心话大冒险?”说完,他又看向谭冰宜,挤眉弄眼道, “你不够意思啊,整蛊大家的戏码也不提前告诉我和周之倾,我们很难反应过来啊。”
谭冰宜什么也没说, 只是静静注视着李裕安。
意思是,来,这片舞台交给你。
今夜你才是这里的主角。
李裕安不会辜负她的期望,他要说出口的话,已经说了,现在反悔是一点儿也来不及,大脑充血,尖锐的话语压迫着喉咙,蓄势待发。他环着臂,冷笑一声:“我看我完全是吃对药了。”
“不瞒你们说,我最近确实在吃药,因为我和……”他把谭冰宜拉到自己的怀里,“我和谭冰宜在准备孩子的相关事项,所以,她大晚上出来,我很生气,本来我们是应该做一些更重要的事情,但就因为你们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浪费了她的时间,浪费我们的夜生活,我很生气。”
周之倾低声问:“裕安,你是不是喝醉了?”
“你是不是脑子沾屎了?”李裕安毫不客气地说,“你朋友圈发的什么东西?真叫我恶心,叫我想吐,赶紧删了,那是你老婆的手吗就拍,自己没有老婆去找一个,别找别人的老婆喝酒!”
萧呈蹙眉:“不是,谁惹你了啊李裕安?”
“你惹我了,你也是贱,我跟你说,光说周之倾没说你了是吧?跟只苍蝇一样绕着谭冰宜飞,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副舔狗样,你舔到了吗我请问?下次再搭谭冰宜的肩膀,给你胳膊折断!”
“我去你的!”萧呈不乐意听了,“你有毛病吧?我今晚一直在忍你啊,你没完了是吧李裕安?”
李裕安端起桌上的酒杯,一摔,刺耳的声响把看戏的人都引过来,“我才是忍你们一辈子了!”
这一下把萧呈都唬住了,一张隽脸青红交接,与此同时,开始思考自己哪里得罪了李裕安,让这个多年来对他唯命是从的小跟班突然翻了脸:他对李裕安有那么坏吗?他怎么他了呢?
萧呈问:“你、你忍什么了你就?”
李裕安指着他的鼻子:“忍你的蠢,忍你的恶心、无耻、不要脸,忍你高中时候就不把我当人看,但这些我还是忍下去了,现在为什么忍不下去了呢?因为有些话为了心肝,我必须说!”
心肝?
萧呈说:“这么多年你不是和我关系最铁吗?你心肝谁呀?”
“谁和你关系铁?你少自作多情了!你蠢得我都想报警让派出所来开枪打你了!我跟你关系铁纯属装的,我做慈善你知道吗?要早知道你是那烂泥扶不上墙的人,我说什么也不会帮你,帮你追我的……心肝,你知道我那时候有多耻辱吗?我现在就是想要把你摁起来抽两耳光!”
萧呈瞪大了眼:“你吗的,李裕安!”
“你爹的,萧呈,啊,你确实有个好爹,瞧你现在老本啃得多厉害?你这种金絮其外、败絮其中的货色,读书读书不行,上班上班也窝囊,没个成就的,谭冰宜沾到你都得说沾到屎了。”
“你嘴是不是沾屎了?你不活了是吧?”
“我嘴沾你了,来啊,不活了,来打一架!”
李裕安说完,飞快捋起袖子,都不等萧呈行动,冲上去就揪住他的衣领,要给他一个拳头。萧呈也梗着脖子,说来啊,你个孬种,从高中起就是我屁股后面的一根尾巴,还想造反呐?
有人要动粗,场内掀起了一阵骚动,周之倾赶紧来拦:“好了裕安,你也不能那么说萧呈……”
李裕安手臂一僵,随后,缓缓地转过头,盯着周之倾。他松开了萧呈,看起来打算罢休了。
周之倾说:“你应该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我们都知道的,不怪你,裕安,你给萧呈道个歉……”
“道歉?”
李裕安的脸色阴沉得滴水,他冷笑,一步步朝周之倾走过来,像一头匍匐在低洼处的猎豹。
“光说他了没说你是不是?”他摁住周之倾的肩膀,身高压过来,几乎忘了李裕安有一米九二,周之倾对他的印象还是高中时那个孱弱的、唯唯诺诺的、半个屁都闷不出来的可怜穷小子。
他不知道李裕安已经变了。
李裕安已经……疯了。
“我最烦的就是你,周之倾,你也是个实打实的表子,全世界最又当又立的人就是你了,你比谁都巴不得我撕萧呈吧,我刚才说的可都是你的真心话啊,但你别以为自己能当和事佬了,这时候又摆出人淡如菊、与世无争的人设啦?晚了!又不是你求我帮你撬人墙角的样子了!”
周之倾也装不下去了,“……你少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当初教你的那三条锦囊妙计,我看你用得挺顺啊,你不都快把我的小课堂奉为圭臬了吗?又不是当时喊我恩师的样子了,嗯?现在说出来你觉得脸上挂不住了?是啊,你周之倾周大少爷,看的那些酸书,整天咏叹调,结果一到自己这儿,使出的手段一个赛一个的卑劣,现在你不敢认了,萧呈,我告诉你,这老周之倾当时撬你墙角撬得那叫一个欢……”
“没有!我没有!冰宜你别听他胡说……”
谭冰宜依旧一言不发。
萧呈更是坐不住了:“你们两个都是贱货!狼狈为奸,串通在一起陷害我,要不然我和谭冰宜早就……”
“早就什么?”李裕安冷哼一声,“你那猪脑也是够呛,你过年的时候小心点,像你这样的猪在我们村里都撑不到一个月,刀磨锋利了第一个杀的就是你,谭冰宜见到你只能是在餐桌上。”
这话太狠了,周围传来一阵阵嗤笑声。
“李裕安你找死!!”萧呈暴起。
周之倾又立人设:“你们太粗暴了,这么多人看着,就要动手动脚,有没有一点绅士的样子?”
李裕安冷不丁的指了他一下,露出一个诡异而滑稽的冷笑:“这个表子惯会装的。”
萧呈也赞同:“装什么装啊你这个丑货,又忘了当时帮我买套的那丑样了?我帮你回忆回忆?”
周之倾绷不住了:“你有毛病么?骂你的是李裕安又不是我!”
萧呈说:“李裕安他起码帮过我,而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一直在撬我的墙角!就你心思最多!”
李裕安说:“你能被人撬走墙角,证明你也就那点本事,你这头怨天尤人的猪也是挺搞笑的,小明怪纸不好,怪笔不好,最后发现是自己不好,再说了当时买套的人是我,你个没良心的还让我送到房里去,我是对你太好了,萧呈,洞房夜我就应该让你屁颠屁颠来送套才对啊。”
“啊!”萧呈快崩溃了,“你给我把嘴闭上!我现在脑子乱死了,我收拾完周之倾就来收拾你!”
周之倾说:“我不需要被你收拾,我和谭冰宜在一起自始至终都是名正言顺,我没对不起谁。”
“好一个名正言顺,”李裕安鼓起掌来,“这种人不要脸皮的时候最狠了,小三上位跟个防火墙一样,一般又是装绅士,装好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被谭冰宜甩了别提多难过了,整天就借酒消愁、借烟解恨,我就问你一句,你名正言顺,约我老婆出来喝酒不敢知会我一声啊?”
“……我有什么理由知会你?”
“我是谭冰宜老公你不知道知会我一声?十年好兄弟白干了,兄弟把你放心上,你把兄弟老婆勾床上,恶不恶心?大晚上的提两瓶酒来我家,把我这个新婚的兄弟一顿死灌,和我的漂亮妻子在客厅里看电影的是谁?你就有这么痒是吧?天底下那么多女人,来找一个有夫之妇,你这种以前要被浸猪笼的,以前是旧时代我浸也就浸了,现在不行了,所以你还能喘气呢。”
周之倾说:“……你别血口喷人!那晚又不止是我和谭冰宜两个人,萧呈也在,你怎么不说?”
“我说了啊,”李裕安瞥了一眼萧呈,“我说了你们都是两个贱人,脸都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这么多年书白读了,撅着个屁股舔着个脸就来勾引别人的老婆,这种人现实敢杀人你们知道么?”
萧呈怒吼:“我现在就杀了你个嘴巴没把门的!”
“我才是要把你们都杀啦!”李裕安毫无征兆,把桌子一掀,酒水哐当撒了满地,他用气势唬住了这两个摸不着头脑的男人,恐惧的来源是未知,他们怕是因为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什么。
一个循规蹈矩的人是无害的,一个破坏规则的黑羊是不详的,李裕安完成了身份的蜕变,却是以这样头破血流的方式,今晚过后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们会高看他一眼,但也会意识到他的威胁。李裕安随即挑选了一个幸运观众:“你,你也不要看,你高中时候没嘴过我两句啊?你说没说过我就是个小镇做题家?你说我天天舔着个脸跟在三人组后面,天天造我的黑谣!”
那人脸色一白:“我……”
“还有你,你有脸坐在这里我都纳罕,夏令营的时候你怎么传的我?骑乘大王?女上位女主导重度爱好者?一天到晚造我的黄谣毁我的名声!你们一班至少有一半的畜生背地里编排我!我受够了我告诉你们,今天我就在这里,我一字不漏地告诉你们,我要把你们的嘴都撕烂!”
李裕安语速愈发地快,就像一条没牵绳子乱咬人的疯狗,毫无理智,逮谁咬谁,这是很丢脸的行为,日后他一想起来保准会羞臊地恨不得去死,但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只能忍气吞声,面色难堪地瞪着他。李裕安通通瞪了回去,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被都数落了一遍。
直到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谭冰宜身上。
“……你,”他一步步朝她走过去,咬牙切齿,“谭冰宜,我没说你是不是?给我撒愣的站起!”
所有人目瞪口呆。
疯了?那可是谭冰宜啊!
无数道目光落在谭冰宜的身上,无论怎么说,她才是当事人,这场风暴里最核心的位置,但台风眼总是异常平静的,任凭周遭如何风起云涌。谭冰宜仔细地打量着李裕安,似乎在进行某些判断,随后,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李裕安在众人的注视中走到她的面前。
“……谭冰宜!”李裕安压低了嗓门。
谭冰宜抬了抬眉,示意他继续。
“只有你,”他说,“世界上最棒的女人。”
出人意料,他柔软下来,一把捧住谭冰宜的脸,朝周遭围观的人大声宣布:“只有这个谭冰宜是全世界最好的女王陛下,一个美丽的小宝宝,我的心肝,我的贝贝,怎么亲都亲不够的!”
说完,他心一横,在谭冰宜的脸颊嘬了一下,发出响亮的亲吻声,然后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只留下谭冰宜和沉默的旁人。
……
这场酒局算是被李裕安毁掉了,剩下的人或多或少都被“款待”过,此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纷纷扯借口告辞。萧呈还像个木桩一样站在原地,眼眶被气得通红,胸膛不停起伏,最后竟揪住周之倾的胳膊,狠狠甩了他一个巴掌。这一巴掌把周之倾干懵了:“你疯了,做什么?!”
“都怪你,要不是你今晚闹这一出!”
“和我有什么关系?谁骂的你你去揍谁啊,你这个疯子,李裕安说得没错,你就是一头蠢猪!”
“我是猪,你是表子,行吗?你就是什么好货了?我跟你说,我早就看你不顺眼很久很久了!”
“你看我不顺眼也没用!和谭冰宜结婚的人也不是我,是……”
两人急头白脸地吵,不知何时,谭冰宜已经离席走人了。半晌,萧呈颓废地松开了周之倾,靠坐在沙发上,点起了一根烟,黑着脸抽。周之倾对他是嫌弃得要死:“分不清阵营的东西!”
萧呈绷着下颚,指尖哆嗦,一言不发。
燃尽的烟灰抖了半截,他才问:
“……什么时候?”
“什么?”周之倾不耐烦地结账。
萧呈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他还在反应刚才的混战,“李裕安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谭冰宜?”
“……这我怎么知道?”
“那还真是、真是……”萧呈咬牙切齿,“真是给他得逞了,早知道他心怀鬼胎这么久,我就……”
“你就什么?”周之倾浑着他,“你能做成什么事?我只看到你今晚跟个野猴子一样上蹦下蹿,我要是李裕安我都乐坏了,耍耍嘴皮子,轻而易举就叫你破防了,你以为他就很好惹吗?”
“他有什么不好惹?”萧呈眸中闪过一丝狠戾,“一没背景,二没本事,弄他不过分分钟的事!”
“你说他没背景,但他好歹背后站着一整个京杭生物,他要是没点背景,也入不了谭家的眼,”周之倾深呼吸一口气,说,“他早不是高中那时候的他了,想扳倒他,没那么容易。”
“怎么不容易?”萧呈不假思索,“我家长辈撂一句话的事!他京杭生物在北城才几年根基啊?”
“是没几年根基,但是攀上了谭氏集团这个巨头,你要打压他,还得看谭冰宜让不让,但很显然她不会让,李裕安是带着他继父的合作项目过门的,据我所知,现在是谭冰宜全权负责。”
两位小姘头再次陷入沉默。
“那怎么办?”萧呈问,“现在没法儿公平竞争了呀!李裕安那个狗东西,这时候浮出水面了!”
“那也是好事,他说出来自己的野心,总比一辈子都藏着掖着好,之前是敌暗我明,没人提防才让他得手,现在他忍不住了,撕破脸皮,就没法儿在暗处待着了……我知道他是什么人。”
“他是什么人?”
想起李裕安大学时期启蒙了他的“小三论”,周之倾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只恨自己当时没发现他的狼子野心。周家这位少爷精明了半生,自诩不凡了半生,的确很少有人能如此戏耍他,除了谭冰宜,那是他深爱的女人,被深爱的女人戏耍做不了数,而李裕安,他确实做到了。
很好,李裕安,你好样的。
我会跟你走着瞧的。
“说啊,”萧呈还在催促,“他是什么样的人?”
周之倾从齿缝里挤出:
“一个天生的……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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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冰宜走出酒吧,李裕安在冷风里等了她很久,双手插在兜里,瑟瑟发抖。肾上腺素从体内消退,那股大脑充血的感觉已经荡然无存,他憋屈地把头撞在电线杆上,后悔自己说出口的所有话。谭冰宜旁观他的窘态,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半晌,她开口:“李裕安?”
“无论你想说什么,都请你闭嘴。”
李裕安别过脸去,薄唇紧抿,他需要冷静一会儿,否则自己也不知道会说出什么荒唐的话。
但很快,他释然地摇了摇头:
“算了,你尽情地嘲笑我吧。”
谭冰宜说:“我没什么可笑话你的。”
李裕安冷哼:“你心里怕是快要把我笑话死了!”
“……挺酷的。”她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笑容,“我喜欢你这副样子,今晚你给我带来了乐趣。”
“我是给你带来了笑话吧!”
“那有什么区别吗?”谭冰宜不解其意。
李裕安又无话可说了。
“走吧,司机已经在路口等着了,”谭冰宜脸上的笑容更甚,凑到他耳边,用撒娇的语气呢喃,
“我的心肝儿呀~”
李裕安一瞬间头皮发麻,可谭冰宜仍然不知足,又在他耳边吹了一口热气,啊,烫死人了!此刻的李裕安敏感得要命,浑身泛着酥软劲儿,就像一只受惊的袋鼠跳了起来,等他捂着耳朵缓过来,谭冰宜已经走了很远,只留他一个人欲哭无泪,心肝,心肝,完了,过不去了!
李裕安在原地“娇羞”地跺了跺脚!
啊……X的……要疯了……
作者有话说:
圆儿这个战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