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欲望容器 真是让人…
加完班, 李裕安和谭冰宜回到家,一睡就睡到了下午两点。家政没过来做饭,谭冰宜突然想去外面吃, 她睁着大大的眼睛对李裕安说, 我们吃炸鸡吗。李裕安说, 炸鸡?你的身份合适吗?
“那是我们穷人的饮食。”他说。
“不啊, 我很喜欢吃,我并没有瞧不起炸鸡, ”谭冰宜说, “今天是星期四,我要疯狂星期四。”
“用不用我V你50?”
“什么?”谭冰宜不懂这个梗。
“啊, 就是对于我们穷人来说,五十块钱就能爽吃疯狂星期四了, 能把你的肚皮吃得圆滚滚, 而且五十块的涵义是,自己一个人很孤单地去肯德基, 身边也没有朋友, 是寂寞的小馋猫。”
谭冰宜笑了:“听起来真有意思, 我喜欢这些新鲜的事物, 你以后应该多和我讲一讲才对。”
“讲了你也共情不了, ”李裕安别过头去, “我们穷人的很多梗,都是在自娱自乐、在苦中作乐。你或许不知道,早年贴吧上有一个戒赌吧, 里面多的是三和大神分享五十块怎么活一个月。”
“那你试过五十块钱活一个月吗?”
“呃,我试过两百块钱活一个月。”
“怎么活?”
“就……”李裕安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就我家最早开始闹离婚的时候,刚上初一吧,我就没有零花钱了,问我爸他让我去找我妈要,我妈也没有。我是住读的,但是周末宿舍也不开门。”
“那你怎么办?”
“有那种黑网吧,可以过夜的,交个几块钱就行,”他的声音闷闷的,“吃饭的话,学校的食堂有补贴窗口,有时候还可以帮人跑腿挣零花钱,我一个月能存五十块钱,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五十块钱能买什么喜欢的东西?”
“盗版书,盗版光碟,还有想吃的零嘴。”
谭冰宜轻声说:“……真可怜。”
李裕安又替自己的落魄找补,似乎不太想让她看不起:“也就持续了半个学期,后来我妈我爸离婚了,我就跟着我妈就转到城里去读书了,还是很好的中学,我原本考上的高中也很好。”
“嗯。”谭冰宜似乎在忍着笑。
“然后就转到爱舍,遇见了你们。”
“依我看,你从前的生活也没有很好,如果真让你按照原本的轨迹发展下去,你也不会幸福。”
“……我瞧着我也不需要那玩意儿。”
“好了,”谭冰宜起身,“我们去吃你所谓的穷人食品。”
这种连锁快餐,楼下就有,不是饭点,店里的人不多。李裕安去取餐,端上来一些炸得金黄的垃圾食品,谭冰宜吃不了多少,剩下的都让李裕安解决掉。李裕安埋头吃薯条,她在回消息。
突然,抬头问他。
“萧呈在群里喊去打冰球,你去吗?”
冰球?
又是一项李裕安未解锁的技能。
“我不会。”
“用不着你会,在一旁看着就行。”
“……意思就是我必须去了?”李裕安说,“那你还过问我的意见做什么?”
“显得我比较尊重你,是吧?”谭冰宜起身,“走吧,啊,加班这么多个晚上,睡也睡不好,说实话,我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要退化了,筋骨也生锈了,现在的我急需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
李裕安擦着嘴,跟上她的脚步,不假思索:“酣畅淋漓的运动还不简单,你现在跟我回家……”
“喂,李裕安,”谭冰宜轻声说,“你还没有发现吗?”
“没有发现什么?”
“现在的你就像街边一条发情期的公狗,脏兮兮的,满嘴骚话,到处乱窜,就想着求人操……”
“去你的!”李裕安立刻羞得满头大汗,“就准你天天对我说骚话,我一句话也不许还嘴是吧?”
“是的,”谭冰宜说,“别显得那么掉价。”
李裕安难得“主动”一次,就被她侃得脸都抬不起来,真是的,果然他这种人就不适合说骚话,骚话还是得骚的人来说,等他什么时候能和谭冰宜对飙两句骚话……等等,他才不那样做呢!
他又争辩道:“那你天天骚话连篇,你才掉价呢!”
“我不算,因为我是主人。”
“……猎奇!”
冰球馆在首都机场的周边,谭冰宜和李裕安到的时候,已经有十几个人在那儿等着了,萧呈和周之倾都在,两人已经换好了比赛服。谭冰宜和熟悉的人热络寒暄,去更衣间换服装,换鞋。
李裕安只能站在一旁围观。
赛前分组,谭冰宜和周之倾分到深色队,萧呈分到浅色队。谭冰宜担任中锋角色,当之无愧的C位,周之倾在左边锋帮她打配合。比赛节奏很快,身体冲撞的强度不大,深色队连连进分,十几分钟下来,第一局结束了,谭冰宜和队友们碰拳,周之倾摘下她厚重的头盔,帮她擦汗。
“累了就换人。”他说。
谭冰宜笑了一下:“还行,不累。”
“喂——”萧呈突然朝李裕安吆喝,“傻站着干嘛,过来打啊!”
李裕安说:“我不会打。”
“开玩笑的吧?”有人说,“冰球都不会啊?”
谭冰宜说:“他真的不会这项运动。”
“这有什么嘛,这又不难!”萧呈说着,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走走走,好上手的很,我教你!”
李裕安不懂他要干什么,被强行带去换了比赛服,其实他会滑一点旱冰,也知道冰球的规则,但冰上完全不是他擅长的领域。第二局,周之倾下了,换李裕安上,大伙一下子就看出来这完全是个新手,于是逮着他撕开突破口。李裕安手忙脚乱,防守都来不及,比分一下子被拉大。
“喂!你行不行啊?”门将都看不下去了,“没本事就守门,真的是,看到你在那儿乱动就烦!”
于是李裕安换成了门将。
这样就好多了,谭冰宜协同队友补救分数,但十五分钟接近尾声,还是赢不了,就在这时,萧呈冲破了后卫防线,势如破竹地朝球门攻了过来,李裕安跪下挡球,却看到萧呈脚下一滑——
整个人朝他冲了过来!
砰!!两人撞了个满怀,李裕安向后跌去。等他站起来的时候,率先捂住了充血的鼻腔,血液一滴一滴砸在冰面上。他盯着被血渍晕染的冰面,心脏怦怦跳,身旁的萧呈则抱着膝盖痛呼。
一时间,众人都围过去看他。
“你怎么样啦,萧呈?”
萧呈浑身颤抖着,抬起那张惨白的隽脸,对谭冰宜说:“我……我不小心撞到你老公了……”
“哎呀!”他身边的人都急了,“别说那些了!你自个儿没事吧?都这时候了还关心别人干嘛?”
谭冰宜也走过去,俯身询问他:“还能站起来吗?先去休息室坐一会儿,我去喊医生来看看。”
萧呈还回头看他:“可是裕安也……”
“关心你自己吧。”谭冰宜说,配合众人把他扶起来,顿时,一群人热热闹闹地离开了这儿。
场地重新恢复了冷清。
李裕安捂着鼻子,一言不发。
他摘下头盔,踉跄地往场边滑去,低着头擦拭不断淌出来的鼻血。突然,眼前被一片黑压住。
抬起头,看到周之倾那张冷漠的脸。
周之倾朝他递出纸巾:“擦擦吧。”
李裕安接过纸巾,胡乱地捂着鼻子,周之倾把他搀扶到一旁的板凳,坐下,说:“不好受吧?”
“……”李裕安一声不吭。
“融入不了她的社交圈子,插不进她的生活,其实还是挺难受的,”周之倾说,“你也知道,她在我和萧呈之间斡旋了这么多年,除了我们心甘情愿之外,她也非常懂得维持这种多方关系。”
李裕安用余光去瞥他。
“她有的是手段,让所有被她碰过的男人,都心甘情愿地待在她的身边,不离不弃。有时候我觉得这就像是魔咒,从前是只有我们三个人听得懂的魔咒,现在你加入进来,就是四个人。”
“你想说什么?”李裕安问。
“我什么也不想说,”周之倾并没有看他,目光直直地落在反光的冰面上。突然,他伸出手,把比赛服撂了上去,李裕安心里一惊——他小臂上是满满当当的划痕,旧的,新的,交织一处。
“我唯一想对你说的是,接下来,你什么都不要管,因为还没有轮到你,轮到你的时候——”
周之倾顿了顿,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会说的。”
……疯了。
李裕安眼睁睁看着他远去。
休息室里。
“怎么样?”谭冰宜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
萧呈对着自己的膝盖吹气儿,即便不是很严重,但青紫交加的於痕确实足够触目惊心。谭冰宜坐在他的身侧,看着医生给他上药,他疼得龇牙咧嘴。她突然笑了:“你还和高中时候没差。”
萧呈就问:“高中时候的我是什么样的?”
“很怕疼,非常怕,一点点伤口就大呼小叫的。”
“啊……我才没有呢!”
“没有吗?”谭冰宜支着下巴,目光沉沉,“也不知道是谁,打羽球擦伤了一下,就火急火燎地跑过来让我看,生怕伤口愈合了。大学也是的,赛场上疼了不说,一见到我反而鬼哭狼嚎的。”
啊,大学时光。
那时候他还和谭冰宜在一起呢。
怕萧呈触景伤情,所以其他人很少提,现在由情感的当事人提起,萧呈的眸光又黯下去几分。他低头,好像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以为都过去了,但是心脏仍然在为她跳动着,不愿罢休。
“我那时候……”
他别过头去,“算了,不说了。”
气氛有些难言,医生换完药离开后,其他人也非常懂眼色地出去了,一时间,偌大的休息室里只剩下萧呈和谭冰宜二人。萧呈抿了抿嘴唇,说:“我不是故意要砸你的车……你原谅我吧。”
谭冰宜说:“我也说了一些难听话。”
“不,那不是难听话,好歹你还愿意和我讲话……”
谭冰宜却话锋一转:
“苦肉计好用吗?”
原来她都清楚,萧呈低下头去,难堪地玩弄自己的手指。她又说:“其实我一直努力在让我们之间的关系翻篇,无论是你,还是周之倾。我不希望因为我的一己私欲,毁掉你们的幸福。”
“……我甘愿被你毁掉!”萧呈倏然抬起头来,眼底已经有了一点泪光,“如果摔倒就能让你这么牵挂,那我宁愿摔倒呢,如果你不喜欢我喊疼,我不喊了就是,可从前在床上你说喜欢……”
“萧呈。”谭冰宜低声道。
“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我喊疼了,特别是你坐我的时候,只要我一喊疼,你保准就狠狠地欺负我了,其实我有时候……我真没有觉得疼,但我喜欢我示弱的时候,你脸上那样的表情……”
“……萧呈!”她加重语气,“够了!”
“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切都变得这样快,”他飞快地揩去鼻尖上的泪水,“为什么一下子你就要和我分手,一下子就和周之倾在一起,难道感情对你来说……不行,我千万不能责怪你。”
“是的,”谭冰宜正视他,毫无躲闪,“你凭什么不能责怪我?责怪我吧,因为你说的没错,对我来说感情就是这样的东西。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是因为我以为你能像周之倾一样看清我。”
萧呈说:“不……你不是那样的人……”
他哭得更厉害了。
萧呈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谭冰宜却并不想去欣赏他的泪水,什么时候连一个人的眼泪都能让她提不起半点兴趣呢?那就是应该转身离去的时候。她抱着臂,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说,走了。
关上了门。
谭冰宜径直往冰场走去。
突然,一只手从隔壁漆黑的休息室里伸出来,大力地把她拽了进去!
谭冰宜脚步错乱,被反抵在门后的墙壁上,门被恶狠狠地关上,震耳的声响。湮灭的最后一丝光亮里,谭冰宜看清了那双漆黑的眼睛,紧接着,熟悉的气味覆盖住她,像野兽在标记领地。
一枚冷吻落在她的颈间。
裹挟着冰场的冷气,还没有化掉,嘴唇附着的冷意无法消减,刺在温热的肌肤上,像是一小把温柔的冷刀子。谭冰宜呼吸得很轻,任由这个人往自己的领口里索吻,肩带往下滑落了几分。
她闭着眼,很享受。
“……是裕安啊。”
李裕安没有说话,沉默代表了他此刻的应对方针,更激进了一步。谭冰宜摁了摁他沾染着湿雾的额发,喘息变得凌乱。直到他听到过分明显的一声闷哼,松开了牙关。
李裕安抬头和她对视。
“啊,亲爱的,”谭冰宜抚摸着他冷僵掉的脸颊,深情款款,“鼻子还流血吗?看起来好点了。”
李裕安又低下头去,笑了一下。
他扯了扯她敞开的衣襟,盯着泛红的它,上面晶莹的水渍,很久都没有说话。谭冰宜轻轻地“嗯?”了一声,他的吻又落了下去,伴随着更多的扣子被强行扯开。李裕安嗅闻着气味。
像是在确认什么。
没有。
她的味道他尝到过,很熟悉。
没有别的男人掺杂进来的味道。
“怎么啦,裕安?”谭冰宜不解其意。
她是装的。
嘴角噙着怜悯的微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在漆黑封闭的环境里,谭冰宜像是一只趴在墙壁上的冷血蜥蜴,总是令人毛骨悚然。李裕安抓住她放在他脸颊上的手,盯着她,一直盯着她。
谭冰宜叹了口气,“你不说,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
“我流血了,你却在关心别的男人。”
李裕安从绷紧的牙关里挤出这句话,“别人都可以跟着萧呈走,但你,我是你丈夫,你人呢?”
“啊,”她像是才反应过来,“对不起啊,亲爱的,我看你能站起来,只是流了一些鼻血而已。”
“……萧呈是装的,你脑子不会那么蠢才对啊?”
他要用这种聊法。谭冰宜的眼珠微微转了两下,很快又变回了那个精明的恶魔:“是啊,但也很有意思啊,演技很拙劣,态度却很真诚,我很想知道他要做什么,所以就将计就计了。”
“你感觉那样很有意思,是吧?”
“是的,”谭冰宜笑得很甜蜜,“对!”
他的语调轻飘,“所以,他有让你满意吗?”
谭冰宜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说,“也是,如果让你满意的话,你现在就不会在隔壁的房间。”
“你永远只会做取悦自己的事,”李裕安闷着头,咒骂的时候不敢直视她的眼神,但是,仍然能自顾自地说下去,“你感觉有趣,就追了上去,一旦变得乏味,就抽身离开。看样子你并没有找到真正适合的玩具,至少那两个东西没能带给你快乐,谭冰宜,我操……我就想问你……”
他伏在她的膝间上,双臂抻着她身后的墙面,有些狼狈的蹲姿,比起被逼疯了,看起到倒像是被饿坏了。在漫长的停顿,和粗重的喘息之后,李裕安艰难地抬起脸颊,嘴唇颤动着发声——
“为什么不能是我一个人?”
谭冰宜俯视着他。
他看不清楚她此刻的表情。
不过,在上位者的视角下,李裕安的可怜态倒是能被看得一清二楚:他的鼻尖还残留着血渍,看起来像是小兔子的鼻头,是粉红色的;过度的情绪失控让他额头的青筋暴出来,即便如此,却还是要尽力维持脸上的平静——他努力控制住眼睑不再抽搐,撇下去的嘴角,叫它再扬起来。
真别扭。
丑态毕露。
这幅妒夫的丑恶嘴脸。
真是让人……心生爱怜啊。
谭冰宜于是稍微弯下身,认真地捧住他的脸,解释:“你没有那个心力承受我的摧残。你看,我只不过是和萧呈单独待了十几分钟,你就这副惨样,叫我心疼,你难道还能忍受更多?”
是啊,李裕安在心里问自己,她跟别的男人待了十几分钟,他就要崩溃了,怎么会这样?他这是怎么了?他从前不是这样的,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他?他现在为什么像个尖酸刻薄的小狐狸,谄媚的、眼巴巴地躺在她的大腿上?他在向她讨要什么?啊……李裕安感觉自己被下了蛊,被投了剧毒,他的大脑几乎不能思考了,而谭冰宜摩挲着他脸颊的指腹,那么引诱,那么温柔。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这话说出口,李裕安自己都快要晕掉了,他发自真心的,那股命运般的呕吐感再度翻涌上来,别吐,先别吐,求你了,求你!他强行把嘴巴捂严实,用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呃……随便你……怎么想……我要你只折磨我……先给我……就别管我受不受得住……”
哈啊。
哈啊,哈啊。
啊……舒服了……
李裕安扶着她的膝盖,指尖一寸寸地下坠,落在她锃亮的皮鞋表面上。他慢慢地滑跪在地上,像一只被玩坏的布娃娃,从皮鞋的镜面里看到自己的脸,是一种快要崩坏的、很淫涩的表情。
他的双手落在地上,把自己滚烫的额头埋在潮湿的掌心里,拼命喘息。他感觉自己说出的话很可笑,但是,谭冰宜却没有发出任何一声嗤笑,反而屈膝蹲在他的面前,抚摸着他起伏的背。
“乖乖,哭什么啊?”她轻声呢喃。
“真是会讨我心疼啊。”
李裕安:“……你还没有回答我。”
“好,”她答应得爽快极了,
“那就试试吧。”
作者有话说:
审核你再仔细看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