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整他
这日清晨,天光破晓不久,明景苑楼王顶层一片沉静,主卧更是落针可闻。
何开颜睡颜恬静安然,蜷缩在一个温暖怀抱,悠悠转醒,下意识探出一只手,想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看几点了。
白瑾川怎么还不起床?
他又不比她是辞职后的休假状态,今天可是工作日,他要去集团的。
然而一只修长大手跟着探出被面,抢先一步捉过她腕子,将她的手拉了回去。
白瑾川肯定也陷在浓重的困倦中,音色格外朦胧含糊:“还早。”
清楚他向来最有时间观念,不可能放任自己迟到,何开颜不疑有他,又乖巧地缩回他怀中,不自觉蹭了两下,打算继续和周公约会。
白瑾川却像是接收到某种暗示,亦或是出于男/性/本能,一面用力圈紧她,一面埋入她馥郁玫瑰甜香的脖颈,细细密密地吻了起来。
一开始何开颜不觉得有什么,已经习以为常,他这段时间早上总会这样,非要拉着她厮磨好一会儿才肯起床上班。
他一本正经,又分外不要脸地说她是他的专属开关,不在她身上放肆一阵,他启动不了程序,更不可能去工作。
眼下,何开颜睡意浓烈,感受到脖颈处摩挲出来的旖旎痛意,也没有出声制止,反正也就是一个吻。
他吻他的,她睡她的。
可没过多久,lei丝边缘惨遭波及,相继被丢出床铺。
异样感猝不及防地传来,何开颜再深重的困意也被疼醒。
她惊呼出声,猛然睁开眼睛,看见两人仍然是彼此侧着身体,正面相对的姿势。
但轻盈蓬松的蚕丝被晃荡得格外厉害,直是顺着床沿往下滑,盖过一地凌乱衣衫。
白瑾川仍然闭合双眼,像是还在熟睡,亲身掀动的一切风暴不过是睡梦中的无意识行为。
何开颜气得使劲儿拍了下他胸腔,想大骂他混蛋。
但他眼瞳紧闭似乎也能看穿她的所思所想,狂妄风势更急更重,她刚刚出口的一个骂语发得颤颤巍巍,难以串联成完整字音,只能在风暴中心,溢出可怜无措地气哼。
怒号的狂风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白瑾川身体倏地一沉,埋首进她的颈窝,气息喘得尤为粗重,大汗淋漓。
何开颜同样浑身被汗意浸透,呼吸急迫,和他相拥着平复了好半晌,才勉强积攒出一点点力气骂他,声量都是低的,有些沙哑:“狗东西。”
“不,比狗还不如。”
白瑾川慢慢蹭起来,大手拂过她湿漉漉的鬓发,费解地问:“怎么了?”
何开颜脸颊潮/红依旧,气急败坏:“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
白瑾川带有湿意的眼睫茫然地眨,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了?”
何开颜睁大眼睛,仔细盯他,见他俊逸的面上写满困惑,当真特别不能理解的样子。
她心想不会吧,刚刚那样激烈,他不会一直没醒吧?
他在梦中都能做到那种程度?
可转念,何开颜就感觉到不对。
她鼓了下腮帮子,气呼呼地说:“你要是出去了,再来装不知情逗我,我说不定还会信。”
他还在里面。
他这几天花样尤其多,不知道是不是又偷偷关进书房进修过,明明结束了还不肯立即离开。
他总是煞有介事地说再待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可每次这个“一会儿”就是难休难止。
当下,白瑾川浅浅一笑,低头吻着她说:“我们颜颜就是聪明。”
话音犹在,何开颜就敏感地觉察到异样。
他又来感觉了。
不等她反应,推他出去,床铺又开始吱呀作响,堪堪搭在两人身上的蚕丝被彻底变得岌岌可危,眼看着要全部滑去地上。
两人昨晚有过酣畅淋漓,持续良久的两次,眼下再来,她真的快承受不住了。
她又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抽噎着控诉:“不行不行,今晚我要和你分房睡,你太可怕了。”
白瑾川吻过她眼角可怜的泪:“你觉得今晚可能吗?”
倏然,何开颜想到今天的确特殊,是她近期待在北城的最后一晚。
元家班虽然靠着春节档,在清源打响了漂亮一战,但实则问题众多,说是内忧外患,百废待兴也不为过。
她既然被大家一致推到了班主的位置,便不会摆烂摸鱼,舒坦惬意的假期生活即将告一段落,她已然买好了机票,隔天上午就要飞往原市。
至于归期,未定。
也是这个缘故,白瑾川这两天折腾她格外厉害,无穷无尽,不知疲累似的。
何开颜一分神思索,白瑾川趁势而下,闹出的响动更为激烈。
得亏他们住的是复式,楼下也是自家地盘,莫不然这一大清早的,楼下邻居该向物业投诉了。
又是许久,何开颜身上最后一丝力气被抽干抹尽,比吸饱水的海绵还要虚软。
她由他抱去浴室清洗完,被放到了隔壁次卧的床上。
没办法,主卧床上乱得不成样子,四件套必须要全部更换,暂且睡不得人。
知道她还会睡一个回笼觉,白瑾川细致地给她盖好被子,俯身轻轻一吻:“乖,等我下班回来。”
何开颜遍布暧昧红痕的全身终于得以松弛,躲进云朵般松软的床铺里,只露出一张红晕未曾完全褪去的小脸。
她依旧怒不可遏,没好气地瞪,合理怀疑他应该还有两个字没说。
等他回来继续。
何开颜无论如何气不过,趁他转身离开之前,眼疾手快抓过他右手,在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
她牙口锋利,特别是那两颗虎牙,这一口下去,力道不轻。
白瑾川却像是受虐体质,感受到尖锐痛意还能笑出来。
他再度俯身,恶劣地蹭上她唇瓣:“来,再咬。”
说着,他舌头就在往里面探。
何开颜如他的意,狠狠咬了下他舌尖。
锋利划破肌理表面,血腥气弥漫,白瑾川扯笑更凶,但不显温度,衣冠楚楚的冷面禽兽一般:“就喜欢你咬我。”
他用充斥铁锈味的舌头勾住她深刻纠缠,叫她切实地好好品味自己的杰作。
又闹腾了她几分钟,餍足以后,白瑾川略略退出来,依旧用最一本正经的语气说着最混不吝的话:“咬那里更喜欢。”
何开颜被按在床上吻得七荤八素,反应了须臾才知道他指的是哪里。
她眼尾禁不住飞去,扫过他身前。
他此刻已然换好了出门办公的衣服,白色衬衫包裹健硕身躯,也包裹住所有糜乱痕迹。
但何开颜想起从昨晚到今早,自己气急败坏之下咬过多少回。
先前一起冲洗时,她特意看了,淡淡两圈粉色上面全是纵横交错的牙印,触目惊心。
何开颜脸颊瞬时羞出桃红,忙不迭翻了个身,背对他,蚕蛹似地蜷缩成小小一团。
白瑾川忍俊不禁,在她发顶蹭了蹭才恋恋不舍地出门上班。
听见房门开了又关,脚步声渐远,且迟迟没有折返的动静,何开颜才敢确定他真的去集团了。
一个姿势躺久了会麻,她放松地翻个身,却是一动就痛。
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痛。
何开颜本就没有全部熄灭的火气登时熊熊复燃,越想越气,小声骂了白瑾川好几句。
她的睡意也几乎被白瑾川折腾散了,没在床上躺多久就起来了。
不知怎的,何开颜虽然很累,还四肢酸痛,但就是不想在床上干躺着,总觉得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毕竟这是她最近在北城待的最后一天。
白瑾川急于去集团,但和往常一样,把她的事情安排妥当,让阿姨上门做了早餐,她洗漱好就可以下楼吃。
只是吃完,她就无所事事了。
收拾行李吗?
可是白瑾川做事太有计划,总是喜欢有备无患,前两天已经把她的行李收拾好,她能想到的,没想到的,他全部考虑进去了,没叫她费一点心。
做家务吗?
有阿姨呢,哪里用得上她。
何开颜在家里上上下下转了几圈,发现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再在外卖软件上挑几打黄玫瑰,再把家里装点得生动明媚些。
她担心自己一走,白瑾川的世界又只剩黑白灰了。
而做完这件事,何开颜又不知所措了。
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一个人站在明亮宽敞的客厅,茫然四顾,左手不由自主地去摸右手上的钻戒。
她随心所欲的假期余额可是只剩这一天了,要一直这样窝在家里吗?
也太浪费了。
可惜今天是工作日,白瑾川必须要上班。
说曹操曹操到,恰在这时,白瑾川发来消息。
五千万:【七小时三十分。】
何开颜愣了一下,缓缓反应过来,这是他的下班倒计时。
而他下班以后就会……
何开颜立马想起他早上那些混账行径。
她恼怒交加,浅棕色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动两圈,忽地找到了事情做。
她马不停蹄小跑上楼,钻进衣帽间,翻找能够穿出门的衣服。
白瑾川今天必须值守在集团,但是她可以去找他啊。
何开颜挑了一件新买的大衣,找内搭时,下意识想去拿平常爱穿的那几件。
可很快改了主意,专门跑去一个不常打开的抽屉,物色了一些特别款。
不多时,何开颜拾掇好自己出门,乐乐呵呵地开着大白去了恒耀。
她已然离职,交还了可以用作门禁卡的工牌,按理说无法再涉足恒耀。
但她的脸可比工牌好用一百倍,如今恒耀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她是老板娘?
因此她一路畅通无阻,搭乘专属电梯来到集团总部顶层。
位于一侧的CEO办公室大门如常闭得严丝合缝,总裁办众人听见专属电梯响动,认真抬眼去看,瞧见昂首挺胸走出来的是她,有些诧然。
她从前在恒耀上班时都不怎么来顶层,现下为什么突然来了?
但大家都是能在白瑾川眼皮子底下工作的,一个二个无不是人精,他们立马笑脸相迎,争先恐后喊:“太太好。”
何开颜回以同样客气友好的微笑:“大家好啊。”
其中一个姓汪的秘书迎上前,他也是白瑾川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他礼貌地问:“太太,来找白总的吗?”
何开颜颔首,指了指CEO办公室方向:“他在吧?”
“在。”汪秘书回,“恰好我要去给白总送一份文件,我带您过去吧。”
何开颜扫过他手上的文件,提议:“我帮你拿进去吧。”
“好的,麻烦太太了。”汪秘书双手递上文件。
何开颜捧着文件走到CEO办公室门口,她的手提包里装有白瑾川以前给的可以刷开这扇房门的卡,但她没用,故意曲指扣了两下门板,等待里面指示。
她扣门的动静和平时的自己有所不同,不是大大咧咧的随性而为,而是相当整齐规范,不轻不重的两声。
她之前听他秘书就是这样敲门的,好像多敲一下都会打搅到他。
白瑾川肯定知道会有秘书来送文件,也没有从叩门声中听出异样,屋里很快传出一声公式化的“进”。
何开颜拧动门把手,推门进去。
办公室敞亮,仅有的一张气派办公桌斜对房门,何开颜偏头一望,便能看见白瑾川端坐其中。
他将纯手工定制的深色西服穿得贵胄非凡,身姿笔挺,鼻梁上架一幅金丝边眼镜,视线低垂,专注忙于繁重的工作,不曾抬头瞥来人一眼。
为了搭配大衣,何开颜特意穿了一双往常少有穿的的小羊皮高跟鞋,好在这间办公室装潢奢靡,地上铺满了羊绒地毯,她没有任何声音地走到办公桌前。
“放哪儿。”白瑾川感受到光线随着来人的靠近,有些许受阻,但仍旧没有抬头。
何开颜依言照做,用没有任何装饰物的左手递出文件,放去他右手边。
白瑾川余光晃见那只白皙纤长,几乎没有肉感的手,立马掀起了眼。
果不其然,撞上了何开颜笑意盈盈,粲然生辉的视线。
白瑾川微有惊怔:“你怎么来了?”
“想来就来了啊。”何开颜露出质问表情:“怎么,不想我来?”
“当然不是。”白瑾川用单根手指推了推眼镜,凝向她的眸中疑惑不减。
何开颜:“你忙你的,我就是在家待得无聊了,随便来逛逛。”
白瑾川狐疑地盯了她两眼,先翻开文件,一目十行地读完,大手一挥落下签名后,让汪秘书进来取走。
伴随汪秘书的出去,办公室房门重新合上,白瑾川再盯向漫不经心满屋子溜达的女人,惊奇不减:“确定没有其他事?”
“没有啊。”何开颜一口咬定,走去位于落地窗前的休息区,自顾自吃茶几上的水果。
白瑾川深沉目光追着她移动,打电话让人送来几样她爱吃的,不乏零食点心,全是更为健康的低糖少油款。
何开颜喜滋滋吃着一小盒提拉米苏,甜度恰如其分,雀跃地摇头晃脑。
白瑾川无声瞧了她好一会儿,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下,慢慢拽回视线,处理公事。
解决完提拉米苏,何开颜差不多也饱了,去洗手间洗干净双手,补上唇妆再回来。
她蹬着精致的小细跟走到白瑾川身侧,背向办公桌,浑身没长骨头一样,懒洋洋倚靠桌沿,抬起一只手在脖颈处扇了扇:“你这办公室里面好热啊。”
她这一扇,空气有所晃动,丝丝缕缕的香气顺着流向白瑾川。
他闻见气味有些不对,不是她身上一贯有之的甜美花果香,玫瑰尾调更为浓烈,掺杂了隐隐约约的辛辣,勾出无限诱惑。
她应该专门喷了香水。
白瑾川落在白纸黑字上的平稳视线不禁晃了晃。
此时正值初春,温度没能完全从凛冽深冬中挣扎出来,较为薄凉,但白瑾川不怕冷,这间办公室的暖气开的是最低档。
白瑾川抬头,在充斥别样蛊惑的香味中打量她的穿着,一件纯白色驼绒大衣,领口是很有气质的立形,长度盖过小腿,将她周身包裹严实。
她这样穿,再置身于这种温度的室内,应当正正好。
何开颜却像是被熔炉炙烤,热到受不了,脱掉大衣放去一边。
白瑾川略有皱眉,脱口就想说春捂秋冻,让她赶紧把衣服穿好,万一着凉感冒怎么办?
然而比话音更快的是视野捕捉,他清晰瞧见她里面的搭配。
白色衬衫配了一条包臀裙。
理应是十分正式职业的衣着,但裙子出奇得短,堪堪盖过大腿,下面套的是黑/丝。
修身丝袜完美地勾勒腿部线条,若隐若现地透出肉色。
何开颜放肆地坐上桌面,一双长腿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桌下晃啊晃。
不可避免的,也晃进了白瑾川眼底。
他眸光情不自禁落向摇动的最低点,从那双穿着小细跟的瘦削脚上一寸寸往上。
从纤细的,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腿,到紧致均称的大腿,再漫过裙头,看那一截婀娜的yao。
这个时候,白瑾川才发现她身上这件衬衫尺码似乎不对,小了一码。
格外紧身,将她的盈盈一握掐得愈发明显,同样的,上围曲线也同样更立挺显著。
白色面料难免有点透,这件衬衫的厚度好像比日常春款更薄一些,里面的黑色蕾丝隐隐可见。
款式好似不同寻常。
白瑾川眼神越加浓深,喉咙有些干涩,锋利喉结无声地滚了滚。
“还是好热啊。”何开颜恍若全然注意不到他变化的眼色,解开衬衫的两颗纽扣。
“你不热吗?”
边问,她边弓腰俯身,向他凑去,扑闪的眼中好似全是纯粹的天真烂漫。
她这个无所顾忌的举动叫暴露更多,从白瑾川角度看去,足以清楚收揽其间起落。
她里面穿的确实不是正常样式。
比她那些乱七八糟的睡衣还要过火。
白瑾川神情愈发冷峻紧绷,他让老板椅退后些许,慢条斯理站起身,往右手边走了半步。
他的腿部不远不近,恰好抵上她乱晃的膝盖,不让她再动。
“做什么?你让开。”何开颜作势想要挪动双腿,去一边继续晃。
白瑾川却再上前半步,顺势挤到了她两tui之间。
“是你想做什么。”白瑾川嗓音很是低沉,一只大手落下去,触上黑/丝。
他指腹轻微滑动,掀起细细密密,叫人难耐的痒,转瞬就要触及qun摆。
谁也不吭声的办公室分外雅静,何开颜觉察到他呼吸加重,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促狭。
突地,她用力拍开他图谋不轨的手,挺直身板,煞有介事地提醒:“白总,现在可是上班时间,这里可是你的办公室,请自重。”
说着,她当着他的面,去系衬衫纽扣。
白瑾川近距离盯着她一系列动作,低低呵笑一声。
他总算是明白她跑这一趟,寓意为何了。
专门来整他的。
她特意穿一身诱惑玫瑰烈香,从内而外换上xing感撩人的衣裳,无比招摇地走进他的办公室,让他看得着吃不上。
她是料定了他公私分明,绝对不会在工作期间的办公室胡来。
真是一只有心机,狡猾的小兔子。
想通这些,白瑾川牵动唇角,笑里藏了些怪异,顺着她的话说:“嗯,现在是上班时间,也是在我的办公室。”
他摘掉眼镜放上桌面,再度撩起眼盯她,不屑一顾地反问:“但是那又怎样?”
尾音犹在,何开颜还没回过味来,要去系最上面一颗纽扣的手就被扼住。
白瑾川把她的手强势掰去一边,俯身而下,对准了那颗纽扣。
只听极轻的一响,碍事的纽扣被尖锐齿关撕裂,弹到地毯上。
衣衫再也系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