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为了履行自己会好好儿照顾林骁的承诺, 除了早中晚的三餐,于宥宁甚至拎了不少水果和零食到林骁家,好陪他打发时间。
她关了门,拎着水果往厨房走:“林骁, 你吃药了没?”
没人应, 她回头看了一眼,又喊了一声:“林骁?”
卧室的门开了。
晨光透过厨房的玻璃窗洒进来, 柔和又温暖, 她正站在光线里,逆着光, 听到动静转过头, 然后愣住了。
林骁双手撑在厨房推拉门的门框上, 下半身是一条灰色的居家裤, 裤腰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 露出一截腰线。
上半身嘛, 赤裸裸的,什么都没穿。
晨光从她身后打过来,落在他的身上, 把每一寸肌肉的轮廓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宽阔的肩膀,饱满的胸肌, 紧实的腹肌。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但每次看,都难免心跳漏一拍。
他的肌肉练得实在太好看了, 不是那种薄薄的、只为了好看的“健身网红款”,而是很有力量感、很扎实的,一看就是真刀真枪练出来的, 但也不失美感,比例匀称,线条流畅,尤其是胸肌,好大,好匀称。
她猛地回过神,飞快地转过身去,面朝水槽,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樱桃。
水流哗哗地响。
她在心里默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我只是拥有一双比较会欣赏美的眼睛。对,就是欣赏,纯粹的欣赏。
“宁宁。”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低沉的,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
于宥宁没回头,继续洗樱桃。
“我昨晚上穿着衣服睡的,”林骁的声音从背后靠近了一点:“早上起来就觉得伤口痒,你能帮我看看吗?”
于宥宁把樱桃沥干水,装进盘子里,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他已经走到了她身后,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或许是沐浴露,很清爽、很干净。
她稍稍垫起脚尖,去看他的背,纱布还好好地贴着,没有移位,但纱布周围的皮肤有些泛红,隐约有几道浅浅的抓痕。
“你是不是睡的迷迷糊糊挠伤口了?”她皱眉:“都红了。”
“该听你话,不穿上衣的。”他说,语气里似乎还带着一点懊恼。
“……嗯,你这两天就别穿了,要不抹一点清凉油?或者青草膏?止痒的。”
“好。”林骁点头:“家里没有,我去买。”
“我家有。”于宥宁擦了擦手:“你等我一下。”
她说着就推开门,往楼上跑。
“你慢点。”林骁在身后喊。
她跑得很快,脚步声噔噔噔地往上。
林骁站在门口,望着那扇敞开的大门,期待着,也等待着于宥宁回来,她会用手指给他抹青草膏,冰冰的,凉凉的。
还有她刚才看他的眼神,他看到了,愣住的那一秒,咽口水的那一下,飞快转身假装洗水果的那个慌张,他全都看到了。
上次在健身房,她透过镜子看他的背影,他也看到了,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对她是有吸引力的。
这些肌肉总算没有白练。
只要她能喜欢,只要她愿意多看他一眼,只是……她也曾经这样看过林屿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眯了眯眼。
不过没关系,林屿是过去式了,现在在她身边的是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小情绪压下去,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从容的表情。
“哎呀,小林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骁抬头,出现在门口的不是于宥宁,是谢芳,她手里拿着青草膏笑眯眯地走进来,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林骁身上,然后顿住了。
林骁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光着上半身,他窘迫地左右张望,企图找到一件衣服遮一下,可衣服在卧室里,而他在客厅,他只能微微侧过身,把受伤的右肩朝向谢芳,好歹显得不那么刻意。
谢芳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宁宁啊,”她把手里那瓶青草膏塞进于宥宁手里:“小林这后背你帮他涂一下,妈妈忘记关火了,先上去了啊。”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毕竟是过来人,这场面她就别瞎掺和了,留给两个小年轻发挥,临了还特意侧过头,冲林骁挤了挤眼睛。
那个眼神,意味深长。
林骁愣了一下,随即,他微微弯了弯嘴角,心照不宣。
门关上了,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你……”她清了清嗓子:“坐下吧,我给你涂。”
林骁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来,他坐得很规矩,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着被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
于宥宁打开青草膏,用指尖挖了一小块,绿莹莹的药膏在指腹上化开,薄荷和樟脑的味道弥漫开来。
她俯身凑近他的肩膀,手指贴上他的皮肤,药膏在指尖化开,她轻轻涂抹在泛红的皮肤上,一圈,两圈,三圈。
果然如他预想的那样,凉凉的,轻轻的。
林骁的脊背微微一僵,
“好了。”于宥宁收回手,拧上青草膏的盖子。
她站起来,把青草膏放到茶几上,然后才发现,他们离得太近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那个,衣服就别穿了,如果再痒,我就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林骁看着她,嘴角弯了弯:“好,不过,待会儿上楼吃饭也不穿吗?”
“呃,那,那我把饭菜给你端下来吧。”于宥宁想,自己妈妈刚刚恐怕就是看他打个赤膊觉得尴尬才走的,让他就这么上楼吃饭恐怕不合适。
“那就麻烦你了。”
“那我待会儿再下来。”
“我等你。”
“好。”
门关上了,林骁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肩膀上那层薄薄的绿色药膏,他伸手碰了碰那个位置,指尖沾了一点药膏,然后他把手放到鼻尖,闻了闻:薄荷味、樟脑味,好像还有一点她手上的护手霜的味道。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整个周末,她几乎都和他待在一起,早上帮他涂青草膏,中午在家吃饭,下午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剧,林骁对这种偶像剧毫无兴趣,但她看得津津有味,他就陪在旁边,偶尔递个水果,偶尔倒杯水。
傍晚,两个人会下楼散步,老小区胜在绿化,面积大,打理的也不错,有几棵上了年纪的梧桐树,枝叶繁茂,遮出一片阴凉,他们沿着小花园走了一圈又一圈,聊些有的没的,她单位的奇葩客户,他工地的进度。
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接得恰到好处。
星期天晚上,林骁靠在沙发上,看着旁边捧着草莓吃的于宥宁,心里忽然就冒出了厌班的情绪,不过不是厌自己的班,而是她的,倒不是不想让她去,只是这样的话,他们相处的时间,就又只剩晚饭之后那一两个小时了。
他垂下眼,把那点情绪压下去。
“怎么了?”于宥宁咬着草莓,含糊不清地问。
“没什么。”他拿起遥控器:“再看一集?”
“好呀。”她往沙发里缩了缩,靠得更近了。
林骁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淡淡的,像某种花。
他把那集电视剧从头看到尾,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周一,营业厅办业务的客户不多,于宥宁的主要工作,是把上周五那起风险事件写成详细的材料,进行上报。她对着电脑屏幕敲了大半天,写了删,删了写,既要如实陈述,又不能把银行说得太被动,措辞得反复斟酌。
好消息是,林骁来电话了,说是律师那边基本搞定了,后面收个尾就行。
当然,也难免被同事们调侃几句,陈娟端着水杯走过来,靠在她的工位隔板上,压低声音:“哎,你们家林总怎么样了?”
“什么我们家?”于宥宁瞪她。
陈娟嬉皮笑脸:“伤口好点没?”
“好多了,周五拆线。”
“啧啧啧。”陈娟摇头晃脑:“你看看人家,为了救你,还挨了几针,这是什么精神?这是……”
“陈娟。”于宥宁打断她:“你材料写完了吗?”
陈娟识趣地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冲她挤眼睛:“于宥宁,你就偷着乐吧。”
于宥宁低头继续写材料,键盘敲了两下,手指就停了下来。
她和林骁是不是走的太近了?
不不不,是陈娟他们误会了,她和林骁是朋友,林骁就是人好,所以才帮她的,帮她完成任务是,救她也是。
他是军人出生,他说过,哪怕不是她,也不会放任一个小姑娘受到伤害。
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可那天在湖边钓鱼,她也见到过他的另一面了,他好像也并不是对谁都这么温柔。
不不不,那天是特殊事件,人家林骁好歹是个总经理,要是一点威严都没有,怎么管理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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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班到家的时候,林骁已经在了,正端菜呢,右臂的动作还有点不自然,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于宥宁换了鞋走过去:“你伤口还痒吗?今天去换药了吗?”
“换过了。”林骁把筷子摆好:“也不痒了,恢复得很好,周五就去拆线。”
“那就好。”
于宥宁探头看了一眼餐桌,眼睛一亮:“哇,今天又有糖醋小排呢!”
谢芳端出最后一道鲫鱼汤,笑眯眯地说:“早上小林陪我去买的菜,这小精排也是他挑的,我本来想买肋排,他说精排肉嫩,你爱吃。”说着,她拿起汤勺准备盛汤。
“我来吧。”林骁接过谢芳手里的汤勺,他先给谢芳盛了一碗,再给于宥宁盛了一碗,最后才是自己的,动作自然又熟练,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没有刺,你放心喝。”林骁这话是对于宥宁说的,谢芳说她不爱吃鱼是因为懒得吐刺。
于宥宁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汤,乳白色的鱼汤,飘着几片嫩豆腐和葱花:“嗯,好香啊。”她端起碗喝了一口,鲜得眯起眼睛:“你也喝呀。”
“好。”林骁端起碗,也喝了一口。
谢芳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欢喜都快溢出来了,林骁这孩子,满心满眼都是自家女儿。她想起昨晚跳广场舞的时候,老姐妹凑过来问了一句:“那是你女婿吧?长得可真精神。”
她当时没否认,只是笑的见牙不见眼。
作者有话说:
无